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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后,我只说了一句。
“许承安,你之前说的那个活,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许承安像是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答应。
以前他劝过我很多次。
说我会算账,会看货,脑子清楚,不该一辈子跟着一个摊子耗下去。
说他那边做食材配送,仓库常年缺个能管事的人,只要我愿意过去,位置一直给我留着。
那时候我没答应。
因为我舍不得。
许承安在电话里问我:“什么时候过来?”
我看着窗外楼下那两个人,轻声说:“越快越好。”
“行。”他说,“我等你。”
挂了电话后,我坐在桌边,把那只旧铁盒翻了出来。
里面装的,是这些年我一点点攒下来的东西。
那时候摊子赔了一笔大钱,债主天天堵门。
我把耳环项链都卖了,回家的时候怕他难受,还笑着跟他说:“旧样式了,早就不想戴了。”
其实哪是什么旧样式。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可那时候我觉得,只要日子能过下去,什么都能舍。
现在我把这些东西一张张翻出来,才发现自己这些年有多傻。
第二天一早,沈斯年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潮气,眼底一圈青,像是一夜没合眼。
进门以后,他先看了一眼次卧,又看厨房,最后才看到坐在桌边的我。
他张口就解释:“昨晚她情绪不稳,差点做傻事,我怕出事,所以……”
我打断他:“孩子是不是你的?”
他一下停住了。
我就那么看着他。
很久之后,他才低声说:“是。”
我点了点头,忽然就笑了。
我这辈子吃过太多苦。
凌晨四点去**市场抢菜,冬天手泡在冰水里洗锅,夏天守着油锅站一整晚。
最穷的时候,一块钱掰成两半花。
后来他生意赔了,我替他求过人,赔过笑,也挨过白眼。
可我没想到,熬到最后,等来的不是出头。
是他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我问他:“那我这十个月算什么?”
沈斯年眼睛红了,声音也哑了:“知微,我没想过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你想过哪一步?”
我看着他,“你把她留在身边的时候,没想过?你陪她出摊,给她买衣服,陪她去产检的时候,也没想过?”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
“一开始我真是想让她赎罪。后来,很多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了……”
我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荒唐。
沈斯年脸上一阵青白,半晌才说:“我最对不起的人是你,这点我认。可摊子是我们一起熬出来的,八年也不是假的。只要你愿意,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
位置。
我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心口忽然麻了一下。
我把那张账本和钥匙都放到了桌上。
“摊子的账,从今天开始我不管了。”我说,“这些年共同攒下来的钱,我只拿回我该拿的那部分。剩下的,你留着和你的孩子过日子。”
沈斯年终于急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来抓我:“阮知微,你别犯糊涂。为了一个外人,你要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陌生得厉害。
先变心的人是他。
先把外人算进日子里的人也是他。
到最后,反倒成了我不懂事。
我把他的手一点点甩开。
“沈斯年。”我说,“你不是舍不得我,你是舍不得一个能替你收拾烂摊子的人。”
他一下愣住了。
我拖着行李往外走。
走到楼道口时,叶绵绵突然冲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我的裤脚:“知微姐,我求你别走。我可以不要孩子,我也可以离开。你别拆散这个家,好不好?”
楼上传来脚步声,沈斯年追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