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会会议开了整整三个小时。
我拿出了基金旧账、借展记录、周家拍卖授权,还有许明姝多年未归还的藏品清单。
父亲一开始还想压下去。
可许母站在我这边。
老经理也出面作证。
最后,珠宝基金从许家和周家共**剥离。
此后所有藏品调动,只认我的签字。
许明姝气得打了很多通电话。
我一通都没接。
周家那边也乱了。
许明姝私下拿基金旧藏抵押,替周砚礼填投资亏空。
可她拿去抵押的藏品,根本不属于她。
合同很快被判无效。
债主追到周家。
周砚礼这才知道,她这些年戴出来的许多首饰,都不是她自己的。
周家晚宴上,许明姝被叫到会议室。
我也去了。
她看见我,立刻红了眼:
「知棠,你一定要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吗?」
我把藏品清单放在桌上:
「归还。」
她咬牙:
「这些东西我戴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以为是我的。你现在让我还,不就是要我丢脸吗?」
我道:
「你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不是你的?」
周砚迟坐在旁边,脸色很差。
许明姝转向他:
「砚迟,你说句话啊。当初那些手链,不都是你让人送给我的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周砚礼猛地看向周砚迟:
「哥,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许明姝像是终于被逼疯了: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喜欢,不管什么手链都会给我。你现在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周砚迟闭了闭眼:
「明姝,别说了。」
周砚礼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们背着我到底做了多少事?」
许明姝哭道: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当初是你非要娶我,可你什么都给不了我。砚迟能给我的,你一样都给不了。」
这句话像一巴掌打在周家脸上。
周家长辈的脸色全变了。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平静。
前世这样的难堪,从来不会发生。
因为我会提前拦下许明姝。
她说错话,我替她圆。
她拿错东西,我替她补手续。
她和周砚迟之间越界,我替周家维持表面。
如今我不管了。
他们自己就能把所有体面撕碎。
事情很快闹大。
董事会要求彻查周家借展和拍卖记录。
周砚迟替许明姝掩盖首饰去向的事,也被翻了出来。
周家股价跌了几天。
品牌方暂停合作。
周砚迟被踢出核心管理层。
许明姝被周家扫地出门。
周砚礼闹着离婚。
昔日人人羡慕的联姻,终于成了全城笑话。
周砚迟落魄后,来找过我一次。
那天下雨。
他站在基金大楼门口,手里拿着一只全新的丝绒盒。
安夏下楼取文件时看见他,回来问我:
「要见吗?」
我想了想:
「让他上来。」
周砚迟进门时,西装湿了一半。
他把盒子放到我面前: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先挑。」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新的月亮手链。
设计很漂亮,做工也很好。
若是前世的我,恐怕会红了眼。
可现在,我只是合上盒子。
「我不要。」
周砚迟眼底暗了下去:
「知棠,我知道你恨我。」
我摇头:
「我不恨了。」
他看着我,像是更难受了。
我把盒子推回去:
「你送来的太晚,也送错了人。」
周砚迟声音沙哑: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我看着他:
「从你第一次把许明姝挑剩的东西送给我开始,就没有了。」
他握紧盒子,久久没有说话。
离开前,他低声道:
「前世我死的时候,最后悔的就是没有好好看你一眼。」
我平静道:
「那是你的事。」
周砚迟走后,安夏进来,把窗边的雨水擦干。
她小声道:
「许总,您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我看着桌上的母亲旧目录:
「难过过。」
只是那些难过,都留在前世十年里了。
如今再看,只觉得不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