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愤怒的人群涌向刘大爷家,把他堵在院子里。
“老刘!你干的好事!你把小孙得罪了,现在他把东西全收回去了!”
“桥没了,水管也拆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你赶紧去给小孙赔罪!让他把东西还回来!”
刘大爷躲在屋里,门都不敢开。
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黑压压站了十几个人,手里拿着锄头和扁担,眼睛都红了。
他吓得缩回头,哆嗦着掏出手机给杨斌打电话。
响了一声,被挂了。
再打,已经被拉黑了。
刘大爷握着手机,瘫坐在椅子上,脸上一片死灰。
当天傍晚,两个年轻后生一左一右架着刘大爷的胳膊,把他塞进一辆三轮车。
突突突地开到了城里的医院门口。
他们把他推到我面前,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下,声音里带着哀求:
“小孙,人我们给你带来了。你想怎么处置都行,只求你高抬贵手,把桥和水管给我们修回来。”
刘大爷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嘴里不停求饶:
“孙健……不,孙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猪油蒙了心,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10
我低头看着刘大爷。
他跪在我面前,头发花白,脸上沾着泥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我脑海里浮现的,是他用烟杆指着我妻子肚子的画面。
是他一榔头砸在我后脑勺上、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的画面。
我无法原谅。
“你走吧。”我说。
刘大爷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你……你愿意放过我了?”
“我不追究你,”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但村子,你待不下去了。”
他脸上的希望瞬间碎裂成恐惧。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转身走进了医院大门。
两个保镖拦住了他的去路。
刘大爷站在门外,望着我的背影,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再说出一个字。
刘大爷回了村子。
但他很快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村民们把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在他身上。
断粮断水的账,算在他头上。
桥被拆、水管被卸的账,也算在他头上。
他去井边打水,被人把桶踢翻。
他去小卖部买烟,老板不肯卖给他。
他走在路上,背后全是戳脊梁骨的指指点点。
曾经那个在村口一呼百应的刘大爷,如今像一条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刘大爷在村里撑了三天。
**天清晨,他背着一个破包袱,独自一人离开了村子。
半个月后,有人在邻镇的山崖下发现了他的**。
据说是雨天路滑,他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消息传回村里,没有人去认尸,也没有人替他收殓。
最后还是镇**出面,把他拉去火化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医院病房里,给婉桐削苹果。
她靠在床头,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脸色也比之前红润了许多。
她问我:“你难过吗?”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