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祠堂建在村子正中央，是全村最气派的建筑。
此刻，祠堂前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沈辞穿着崭新的青衫，跪在祖宗牌位前，装模作样地磕了三个响头。
族长坐在太师椅上，捋着胡须，满脸欣慰地看着他。
“辞哥儿是我们全村的希望，此去京城，必定金榜题名。”
族长话音刚落，赵氏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她指着站在角落里的我，大声嚷嚷。
“族长，辞哥儿马上就要做**了，可这丧门星却处处拖后腿！”
“她不仅逼辞哥儿写借条，还舍不得一匹破布！”
“这样善妒自私的女人，怎么配做未来的状元夫人！”
周围的村民立刻跟着起哄，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就是，一个粗鄙的村妇，哪里配得上辞哥儿。”
“要我说，趁早休了她，省得以后给辞哥儿丢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将我贬低到了尘埃里。
前世，也是在这个祠堂前。
我被他们逼着发下毒誓，承诺这辈子当牛做马供养赵氏。
可即便我做到了一切，最后还是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今生，我冷眼看着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中再无半点波澜。
族长咳嗽了一声，压下周围的议论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
“南栀啊，你既然嫁进了沈家，就要认清自己的身份。”
“辞哥儿前途无量，你一个农女，确实做不得正妻。”
“我做主，今天你就签下一份自愿降为妾室的文书吧。”
族长的话音刚落，赵氏就迫不及待地将一张写好的文书拍在桌上。
“快签！别给脸不要脸！”
我看着那张墨迹未干的文书，冷笑出声。
“族长这话真是好笑，我苏南栀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的沈家。”
“我熬瞎了眼织布三年，供他读书，如今他还没考上，你们就要卸磨杀驴？”
我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的几个人脸色变了变。
隔壁的王婶再次站了出来，气愤地指责族长。
“族长，你这样做太缺德了！南栀为沈家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
“你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啊！”
族长被当众顶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放肆！沈家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赵氏更是直接冲上去，狠狠推了王婶一把。
“滚一边去！再多管闲事，我连你一起打！”
王婶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赶紧上前扶起王婶，心中的怒火却在一点点燃烧。
这群人，真的烂透了。
沈辞站在一旁，始终低垂着眼眸，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清高模样，真让人作呕。
赵氏见我不动，直接走过来，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我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一丝腥甜的鲜血。
“小**，你签还是不签！”
赵氏目眦欲裂地瞪着我。
两个强壮的婆子走上来，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被按得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生疼。
我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沈辞的眼睛。
“夫君，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沈辞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他偏过头，避开我的视线。
“娘子，我也是为了你好。京城权贵云集，你若做正妻，只会惹人耻笑。”
“你放心，只要你签了，我依然会善待你。”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把自私狠毒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我闭上眼睛，掩去眼底的嘲讽。
前世的善良喂了狗，这群人根本不值得我浪费一丝一毫的同情。
我深吸一口气，装出绝望妥协的模样。
“好，我签。”
赵氏狂喜，立刻将文书和印泥递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