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开那两个婆子的手,颤抖着手指,在印泥上按了一下。
然后,在那张降妾文书上,重重地按下了我的指印。
鲜红的指印刺眼夺目。
赵氏一把抢过文书,如获至宝地吹干墨迹。
“算你识相!”
沈辞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
他们以为我彻底认命了。
却不知道,这张文书,将会成为送他们下地狱的催命符。
夜幕降临,沈家的小院里静悄悄的。
沈辞明天一早就要启程,今晚是他留在村里的最后一夜。
我躺在冰冷的床榻上,没有**,静静地等待着。
三更时分,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我的房门被一根竹片悄无声息地拨开。
借着惨白的月光,我看到沈辞蹑手蹑脚地溜了进来。
他没有看床上的我一眼,径直走向我那个破旧的樟木箱子。
前世,他也是在这一晚,偷走了我爹留下的那本治国策论孤本。
那是爹爹一生的心血,里面记载了无数治国安邦的良策。
沈辞就是靠着这本孤本,在殿试上大放异彩,被高高在上的公主一眼看中。
今生,我不仅没有锁箱子,还特意将那本孤本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沈辞翻出那本泛黄的册子,眼中爆发出贪婪而狂热的光芒。
他将孤本紧紧揣进怀里,像做贼一样溜了出去。
我冷冷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不知道,我在那本孤本的夹层里,亲笔誊写了一首前朝逆党用来联络的藏头诗。
只要他敢把这本策论呈给皇上,那就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沈辞走后,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
但我知道,大戏还没有结束。
前世,沈辞为了永绝后患,在高中后派杀手来取我性命。
而今生,因为我提前签了那张降妾文书,他觉得我连做他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甚至连等自己高中的耐心都没有,直接在临走前布下了杀局。
沈辞离开村子半个月后,院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我的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股浓烈的劣质水粉味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是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刘癞子。
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反手将门栓死死插上。
月光照在他那张长满脓包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沈秀才说了,你这身段留着也是浪费,不如便宜了我。”
刘癞子狞笑着,一步步朝床榻逼近。
“他还说了,只要我今晚把你办了,再顺手把你宰了,那十两银子的封口费就是我的了。”
刘癞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满是淫邪的光芒。
绝境降临,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杀意。
前世被利刃刺穿胸膛的冰冷触感,再次席卷全身。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但我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冷静。
刘癞子猛地扑向床榻,举起手中的杀猪刀,朝着被子狠狠扎了下去。
“小娘皮,**吧!”
刀尖刺破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但他刺中的,只是一团塞满了旧衣服的棉被。
刘癞子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我从门后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来,吹亮了火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