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乔樱来了。
她站在公寓楼下,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怀里抱着一束白菊。
司寒亭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拎着果篮。
他在楼下给我电话。
“知意,乔樱说要亲自跟你道歉,你下来一趟行不行?她就在楼下,没其他意思。”
我挂上。
五分钟后,他又打来。
“知意,乔樱真的只是想跟你当面说声对不起,她想邀请你一起开个直播,把事情说清楚,帮你也澄清一下——”
“澄清?”
我在电话里笑了一声。
“她澄清什么?澄清她没有在视频里说我逼她还钱?澄清她没有举着手机拍我爸烧死的楼说太惨了?司寒亭,她拿刀捅了我一刀,现在说要帮我包扎,你觉得我应该跪下谢谢她?”
“她就是想道歉,你至于这么——”
“我不接受,你带她滚。”
“知意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不可理喻?乔樱是真心想弥补,她都哭了——”
“司寒亭,她哭是她的事,跟我无关!”
“顾知意,她一个女孩子,为了帮你澄清,连名声都不顾了,现在还在楼下吹冷风等你!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咄咄逼人?”我气极反笑。
“司寒亭,你搞清楚,是她先在网上造谣我、网暴我!现在她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你就心疼了?”
“别拿她的眼泪来绑架我,更不要试图用你的道德感来**我的情绪。她哭,那是她演的戏,我没义务配合她演苦情戏码!”
“你——”他似乎被我噎住了,话里带上了几分恼怒。
“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也比你虚伪透顶强!”
我站在窗口,再次挂断了电话。
乔樱正仰着脸朝楼上张望,怀里那束白菊在风里晃。
司寒亭站在她身侧,耐心地跟她说着什么。
说到一半,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乔樱顺势侧头,冲他露出一个柔弱又感激的笑。
她听完点了点头,又抬头往我窗户的方向看了眼,两个人转身走了。
像一对来串门被拒、却礼貌从容的邻居。
打开手机,我翻出乔樱那条“谢谢大家爱心接力”的视频。
播放量已经一百万了。
视频里,乔樱穿着纯白的针织衫,长发披肩,妆容精致,眼角微红。
她怀里抱着一只刚洗过澡、毛茸茸的橘猫,声音软糯。
“谢谢每一位朋友的爱心接力,是你们的善良,让这些毛孩子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寒亭哥一直陪伴着我,支持着我,这份恩情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我会把这份爱心传递下去,让每一只流浪的小生命,都能在寒亭哥和朋友们撑起的晴空下,安然过冬。”
评论区还在疯狂更新。
热评第一条赫然写着。
“小乔和寒亭真的好配,都有爱心,简直是神仙眷侣。”
紧接着第二条。
“那个老师真是个冷血动物,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乔樱回复:“知意姐还在办丧事,希望大家给她一点时间。”
后面还跟着一个祈祷的表情。
看着那个虚伪的表情,我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用尽全力克制,才勉强没有把手机砸碎。
我关掉屏幕,走出机场,刺骨的寒风灌进领口。
我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去金融街大华律师事务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