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老刘的声音又催了一遍：“愣着干什么，赶紧走！”
苏岚搭在门把手上的手一哆嗦，指甲蹭着铜把手划出一道刺耳的响。
她猛地回头，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我拿起工牌和笔，从王莉身边走过去。王莉往后缩了半步，杯子里的咖啡晃出来，她没敢吭声。
我在苏岚面前停下脚步，微微偏头，声音压得只有她能听见。
“看来，水落石出的这一天，来得挺快啊。”
苏岚的脸僵住了，嘴角那点没压住的笑彻底垮了下去。
老刘已经推开了门。“大老板等着呢，别耽误功夫。”
我跟着他往里走，苏岚跟在后面，脚步比刚才乱了。
大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摆着两份文件，左边厚，右边薄。
他连头都没抬，直接把左边那份推过来。
“《深城大区驻地经理外派上岗协议书》，竞业协议和绩效对赌指标都在里面，自己看清楚。没问题就在最后三页签字按手印，总部HR在系统里等着锁定。”
我拿起协议书，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上面印着一行字：
“经考核评估，顺延人林晓能力卓越，符合外派要求，现予录用。”
我拿笔，没停顿，直接在签名处落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
我身边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苏岚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撑住了旁边的椅背。
大老板这才抬头，把右边那份薄薄的文件推到苏岚面前。
“苏岚。昨天流程走得急，你口头拒绝之后，系统里的《自愿放弃重大升迁机会确认函》你还没签字。今天补上，这事就算结了。”
苏岚低头看着那张纸，脸色一点点褪成灰白。
她的手指抖着碰了一下文件边缘，又立刻缩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的东西。
“大老板……”她开口，声音先是发颤，
“这怎么可能，总部怎么可能一天就批了她的顺延？”
大老板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苏岚往前一步，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泛白。
“我昨天只是没想清楚，我是在考验公司的态度！如果我现在重新申请，我愿意去深城！”
大老板还是没抬眼。
“求您了，大老板，把这个名额还给我。”
她的声音已经劈了，“我三年没休过假，难道就因为我说了一句气话，就要把机会给别人？”
老刘站在旁边，没接话，眼神有点躲闪。
苏岚看向我，眼睛里全是血丝。
“林晓，你别拦着，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你才接手一天，什么都还没准备，你凭什么？”
我把签好的协议书推到桌子中间，没看她。
大老板终于开口，语气很平。
“协议已经锁定，总部系统改不了。苏岚，你现在要做的，是把这张确认函签了。”
苏岚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混着没擦干净的睫毛膏往下淌，鼻涕也跟着流。
她张着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哭腔。
“求您了……大老板……”
她整个人蹲了下去，双手还死死抓着桌角不肯放。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她一个人跪在地上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