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简霏好像听不懂。

只是将自己滚烫的脸贴在他掌心上，像只惹人怜的小猫，湿漉漉地看着他，又蹭了蹭。

傅承宴原本要抽回的手，被她这样一蹭，停在那里。

敛着眸看着她，眼神一点点变深。

不久后，她终于再次熟睡过去。

傅承宴压着戾气，拿过旁边的湿毛巾，替她擦额头。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生硬，可毛巾落下去的时候，又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床边的小夜灯还亮着，碎掉的杯子、翻倒的书已经被清理干净。

这间屋子小得逼仄，旧得寒酸。

傅承宴不明白，他给她五万，她竟然就租这种地方。

他眸色微沉，正要收回视线，她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傅承宴扫了一眼，看见一条消息跳出来。

裴西临：明早九点前，把梁氏传媒风险底稿目录发给我。

傅承宴眯了下眼。

她都烧成这样了，裴西临还真敢用。

从西装内侧掏出手机，傅承宴拨给助理，“查简霏和简聿衡。”

电话那头的助理一顿，“傅总？”

傅承宴坐在床边，目光落在睡得不安稳的女孩脸上，声音很低。

“全部。”

他要知道，她在简家，到底发生过什么。

挂断电话。

床上的人似乎做了噩梦，眉心皱了一下。

傅承宴没有立刻走。

伸手，将她紧拧的眉心缓缓抚平。

动作停了半秒，又收回。

夜色沉沉。

屋子里只有小夜灯昏黄的光。

傅承宴看着她，忽然轻声开口。

“简霏。”

“你最好别让我觉得，简聿衡比我有意思。”

……

简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清晨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落进来，照在床边那盏还亮着的小夜灯上。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头疼，喉咙也疼，整个人像是在水里沉过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身侧传来助理的声音。

“简小姐，您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她身体微僵，愣了几秒，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

可她烧得太厉害，很多画面断断续续，只是依稀记得自己抓过他的衣领，似乎还喊过什么。

指尖在这时蜷了一下，简霏才发现手背上贴了创可贴，声音沙哑地开口，“傅总……”

“傅总已经去公司了。”

“……嗯。”

助理道，“医生说您今天最好休息。”

简霏摇了一下头。

撑着身体坐起来，捞过手机看了一眼。

裴西临昨晚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她什么都没说，掀开被子下床。

助理站在旁边，最后没有拦，“简小姐如果一定要去公司，司机送您去。”

简霏抬头：“什么？”

助理告诉她：“这是傅总的意思。”

那个男人在今天早上离开之前吩咐过他，如果她执意要去公司，先拦，拦不住让司机送。

简霏怔了一下，“帮我谢过傅总。”

“您客气了。”

——

九点二十。

简霏到傅氏资本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二十分钟。

虽然已经退烧，但脸色依旧有些白，右脸的巴掌印用粉底遮过，但近看还是能看出指痕。

她抱着资料往会议室走。

刚到门口，就听见裴西临冷冷道：“九点二十。”

他没有抬头，甚至没有看她。

会议室里几个项目组成员，听见这句话，视线全都落在她身上。

她站在门口，脸色更白了些，抱着资料走进去，“抱歉，裴律。”

裴西临终于抬眼。

视线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

短短的一瞬，他看见她唇色很淡，眼下有青影，妆面压得不太自然，手背上还贴着创可贴。

他眸光微停，但很快收回，“理由。”

简霏站在他面前。

她想和他说她的虚弱，发烧，脸上的巴掌印，还有手上的伤口，哪一样都可以成为理由。

可她最后觉得，在裴西临这里，卖惨没有用。

低下头，将资料递过去，她跟他道歉，“对不起，裴律，我迟到了二十分钟，是我的错。”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裴西临看着她，没有立刻翻文件。

她今天身上没有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隐约有药味，以及似乎……男人身上的雪松味。

他问她：“病了？”

简霏顿了顿，“低烧，不碍事。”

“手怎么回事？”

简霏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被玻璃碎片划了一下。”

裴西临看着她，镜片后的视线停了片刻，像是看穿了她在隐瞒，但他没有再问，低头翻开文件。

一页，两页，三页，他看得很快，但每一条补充资料，他都扫过。

最后合上文件，“可以了。”

简霏绷着的指尖微微松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又开口，“但你迟到是事实。”

简霏抬眸，“我接受。”

他布置任务：“今天中午十二点前，把舆情敏感分级标准补成表格。”

“好。”

她没有反驳，却让裴西临看着她，声音冷了下去。

“下次烧到站不稳，就别来办公室逞强。”

简霏怔了一下。

忽然觉得他这种人很不一样。

不会哄人，不会问她哪里不舒服，可他真的看见了她的难受。

“项目组不缺病号。”

“也不缺死撑的人。”

“听懂了吗？”

简霏轻声回复：“听懂了。”

“嗯。”

裴西临合上文件，起身，“三天后，跟我去北城出差，尽调梁氏传媒。”

简霏身子骤然一僵，“北城？”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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