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转身离开。
可我没有。
我重新走回主台，从司仪手里抽过流程卡，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页页撕开。
纸张裂开的声音被话筒放大，传到宴会厅每个角落。
那些写着新郎致辞、交换誓言、婚礼答谢的流程，碎成一片片，落在地上。
像我过去五年最后一点自欺欺人，也终于被撕干净了。
台下没有人说话。
连那些拿手机拍视频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我拿着只剩半截的流程卡，朝宾客鞠了一躬。
“今天让大家白跑一趟，对不起。”
我直起身，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婚礼取消。”
这四个字落下时，周京泽猛地往前一步。
“林芷娇！”
我没有看他，继续说。
“至于领证后的后续手续，我会自己去处理。今天之后，这场婚礼和它所有的后续，都和我无关。”
台下有几位长辈皱着眉，像是想劝，可看着眼前这一切，终究没开口。
我把话筒放下，转身要走。
周京泽终于彻底慌了，冲过来拦住我。
“你不能这样，我们已经领证了，事情不是没有回头的余地。我承认我一时糊涂，可我真正想一起过日子的人还是你。”
我停下脚步，慢慢回头看他。
这句话太荒唐了。
荒唐到我连气都生不起来。
“真正想一起过日子的人？”我看着他，“周京泽，你知不知道这句话有多脏。”
他脸色发白，伸手还想碰我。
“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
“以后？”我打断他，“真正想和我过一辈子的人，不会在领证当晚抱着我，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个穿婚纱的女人。也不会让另一个女人踩着我的位置，走到婚礼当天。”
他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下，整个人都定在那里。
另一边，许柔柔还抱着那束捧花，哭得几乎说不出话。
见我真的要走，她忽然冲着我喊。
“芷娇，别走，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真的就一点都不剩了吗？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妆都哭花了，婚纱穿在她身上，也没了刚才那点得意，只剩下狼狈。
可我心里没有半点不忍。
“朋友不是拿来抢位置的。”我说，“感情也不是拿来给背叛找借口的。”
她张着嘴，眼泪不停往下掉，却再说不出一个字。
我摘下头纱，随手放到礼台边。
然后提起裙摆，一步一步走下主台。
脚下那条红毯，本来该通向婚姻。
现在却只是我离开这场烂局的路。
两边宾客都在看我。
有人同情，有人唏嘘，也有人低声议论。
可这一次，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身后乱成一团。
周母在骂，周父在压火，亲戚们七嘴八舌地劝，许家那边也彻底翻了天。
周京泽像是想追上来，可被人拦住了。
我只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人一遍遍叫我的名字。
可我一步都没有停。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外面的光正亮。
风吹过来，把我额前的碎发吹乱。
我站在酒店台阶上，忽然觉得胸口那口气终于能喘出来了。
毁掉的从来不是我的人生。
被毁掉的，是他们以为永远不会见光的那点体面。
我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
婚礼取消，众人看清他们的样子，领证后续我也会处理干净。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正的清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