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3章

久,才说:“钱不脏,人做的事才脏。”
我当着她的面把册子扔进垃圾桶。
赵春兰弯腰捡起来,用抹布擦掉封面上的油点。她没骂我,只把书放回我桌上。
现在想来,她那晚的背影很瘦,像被旧楼潮气一点点泡空了。
罗警官接到我的电话后,带着一个年轻**又去找了杜琴。
杜琴先是不肯开门。罗警官把工作证放在门缝边,告诉她,傅国富已经死了,搬迁公司也不能再用补偿款威胁她。她沉默了十几分钟,最后只肯说出一句:“八年前顶层还有第三个人。”
“是谁?”
“我没看清脸。”杜琴说,“他穿着深色外套,从楼梯跑下来时撞了我一下。他手背上有道很长的疤。”
年轻**记下这句话,罗警官又问:“赵春兰后来为什么替公司做事?”
杜琴咬着牙:“她说傅国富拿走了沈秋留下的东西,还说只要她不听话,就让她外孙女一辈子考不上正经工作。”
“这话你亲耳听见?”
“没有。”杜琴摇头,“我只看见赵春兰从傅国富办公室出来,脸上一个巴掌印。第二天,她就穿上蓝马甲了。”
这不是证据,只是一段谁都能否认的旧话。
罗警官没有给我许诺。他说会调八年前的登记、走访当时的住户,也会核对傅国富死亡当天进出七号楼的人。
我送他们下楼时,在消防栓旁看见一个男人。他穿着保安制服,右手手背有道扭曲的旧疤。
他叫彭建,是搬迁公司临时雇来的看门人。
他看见罗警官,转身就想走。
罗警官叫住他:“傅国富坠楼前,你在哪?”
彭建的脸白了:“我在一楼看门。”
“顶层的门是谁开的?”
“乔明拿着维修登记开的。”
“乔明去哪了?”
彭建嘴唇发抖,半天才说:“我不知道。”
他低头跑了,鞋跟敲在楼梯上,声音乱得像有人在追他。
当天傍晚,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找到我。
他站在安乐里巷口,车停得很远,像怕沾上这里的灰。他叫何世昌,是搬迁公司的负责人,也是傅国富的上司。
“沈小姐,赵春兰的事我很遗憾。”他递给我一张名片,“她这些年替公司做事,脾气是不好,可傅国富死了,总得有人负责。”
我没接。
何世昌把名片放在砖墙上,笑得很平静:“档案馆那边的核验,我可以帮你解释。你外婆的住处也可以保住。你只要告诉警方,赵春兰最近是不是总提傅国富害死***。”
“她提过又怎么样?”
“那就能证明她有动机。”
他语气太轻,轻得像在提醒我明天会不会下雨。
我忽然想起赵春兰说过的话。傅国富出事后,最先找我的不是**,不是住户,而是搬迁公司的负责人。
“你想让我外婆坐牢。”我说。
何世昌叹了口气:“我想让活着的人都好过一点。你马上进档案馆,别为了一个早就把你害苦的老人,毁了自己。”
他说完便走。
我站在原地很久,直到秦婶从楼上倒垃圾,袋子正好砸在我脚边。
里面有一张被撕碎的红字搬离单。
我蹲下去,把它们一片片捡起来。单子上没有任何能证明什么的字,只有住户的名字被划掉又重写,像这些人从没真正被当成活人。
罗警官第二次见我时,外婆还在里面。
他把一份通话核对结果放到桌上:“傅国富死前四分钟,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有接,他留了一段语音。”
我愣住了。我想起那天早晨,楼道里满是骂声,我的手机一直在包里震。我以为是档案馆催我报到,后来才发现有个陌生号码。
罗警官点开播放。
傅国富的声音又急又低:“赵春兰,你瞒得住沈禾一时,瞒不住一辈子。七号楼那晚,沈秋不是一个人死的。”
录音戛然而止。
我盯着桌面,指甲掐进掌心。
“他说的另一个人是谁?”
罗警官说:“这正是我们在查的。还有,乔明的手机关机了,何世昌说他是听到出事才离开,可楼下的登记显示,他比赵春兰更早到顶层。”
门外传来铁门碰撞的声音。赵春兰被带到会见室,她隔着玻璃看我,眼神第一次躲开。
我拿起电话:“我妈到底怎么死的?”
她闭了闭眼,像是终于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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