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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如急雨,车窗外的街景糊成残影。
我死死盯着那截断臂,浑身发冷。
我娘临终前抓着我的手腕,叮嘱我:
“青檀,观音挡灾,断臂示警。”
“若是哪天它断了,别管你在干什么,别回头,跑得越远越好。”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
直到今天,那股真切的死亡威胁笼罩下来。
马车外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是裴府管家带着一群家丁沿街敲锣悬赏。
我掀开帘子一角,只见几个家丁骑着马在后面紧追不舍。
带头的管事手里举着一张状纸,沿街大喊:
“沈家大姑娘得了失心疯,卷了裴家聘礼逃婚了!诸位街坊帮忙拦一拦!”
我放下帘子,手指抖得厉害。
前方就是城门,可偏偏出城的商队排起了长龙,马车被迫在拥堵中停了下来。
我用力扯下内衫的一角衣襟,摸出随身的黛粉,在布帛上飞快地写下急信。
信上我告诉柳眉京城即将有大变故发生,让她赶紧收拾细软。
来城郊的岔路口与我汇合一同逃离。
我将这方布帛裹着一锭沉甸甸的金裸子。
顺着车窗缝隙塞给了路边一个机灵的乞儿。
“送到尚书府柳家大小姐手里!这金子就是你的!”
终于熬出了城门。
我让马车在约定的城郊岔路口稍作停留。
哪怕再急,也想拉我这唯一的手帕交一把。
我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了车轮声。
然而,马车停稳后,帘子掀开,下来的却不是柳眉,而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翠竹。
翠竹打量着我,眼神轻蔑又防备。
“青檀姑娘,我家小姐没来,差奴婢给您带几句话。”
她将一张对折的信笺随手扔向我。
我僵硬地接住,低头看去,信上是柳眉熟悉的字迹:
青檀,你这戏唱得有些过了吧?裴家为了你逃婚的事,都已经告到京兆尹了。
你想悔婚直说便是,何必编造什么京城大变的鬼话,装神弄鬼地吓唬谁呢?
“我家小姐说了,往后您走您的阳关道,别再往柳家递信了,没得沾染了晦气。”
翠竹冷哼一声,转身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我看着手里那张字条。
“既然你们都不信,那便生死有命吧......”
我苦笑一声,将纸条揉碎扔出窗外。
马车驶上官道,前方界碑显示,距离京畿关卡还有三十里。
只要越过那道关卡,我就能彻底脱离京城的掌控。
“姑娘,后面有官差追上来了啊。”
车夫突然开口,声音里透着恐慌。
他指了指后方扬起的尘土。
隐约能看见几个骑着快**衙役,正朝这边狂奔。
“别停!”
我直起身,把头上剩下的几支金步摇和玉簪全拔下来,扔到他脚下。
“我没犯法,也没拿他裴家一文钱!”
“老丈,只要你把我送出京畿,这些全是你的!”
车夫回头看我,眼神多了警惕。
马鞭挥动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不是钱的事儿......”
他嘟囔着,开始拉紧缰绳。
“人家说你神志不清,还伤了人。”
“我上有老下有小,可不敢担这个干系。”
“前头就是十里亭驿站,咱们歇歇脚吧。”
马车缓缓滑向驿站的空地,我绝望地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