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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漏时分。
马车刚在驿站的拴马桩旁停稳,十几匹快马从官道尽头狂奔而至。
裴瑾之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家丁翻身下马,直接将马车团团围住。
车夫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跳下车,躲到了石狮子后面。
“沈青檀!你倒是挺能跑啊!”
裴瑾之一把掀开厚重的车帘,夜风裹挟着他的怒吼灌进车厢。
他发髻凌乱,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滚下来!”
他伸手就来*我的头发。
我身体猛地向后缩,抬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滚开!我说了我什么都不要,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放过你?”
裴瑾之怒极反笑,半个身子探进马车。
“你现在到处散布谣言,说京城有大灾!”
“顺天府的捕快都找上门了,说你妖言惑众!”
“你不要脸,我裴家还要脸!”
他身后的几个家丁围了上来,有人手里拿着粗壮的麻绳。
“沈姑娘,别闹了,公子刚置办了宅子,这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
“是不是最近筹备婚事累着了,魇住了?”
“赶紧跟我们回去请个大夫瞧瞧。”
两个家丁绕到车厢另一侧,强行砸碎了窗棂。
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我的胳膊,将我拖了出去。
粗糙的砂石地面擦破了我的手掌,钻心地疼。
驿站里歇脚的商客和走卒被动静吵醒,纷纷披着衣服围拢过来。
“怎么回事?大半夜的欺负一个弱女子?”
裴瑾之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
“诸位见笑了。这是我未婚妻,她最近筹备婚事压力太大,犯了失心疯。”
“今日我刚买下宅院,她受了刺激,非说身上的木头断了是神明降罪。”
“说京城要遭天谴,非要离家出走。”
他指了指我凌乱不堪的衣衫。
“诸位看看她现在这副模样,我能不带她回去治病吗?”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原来是个疯婆子啊。”
“眼看着要享福了,居然疯了,真是没那个命。”
“这公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个未婚妻。”
那个贪财的车夫也趁机捡起地上的金条和首饰,一溜烟跑得没影了。
我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死死按在拴马桩上,动弹不得。
贴在胸口的雷击木观音,温度骤然升高,烫得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放开我!你们会后悔的!”
我看着周围那些冷漠讥讽的脸,声嘶力竭地吼叫:
“京城真的有古怪!你们现在回去就是去送死!”
“啪!”
裴瑾之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
耳朵里嗡嗡作响,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把她的嘴堵上!绑回车里!”
他面目狰狞地冲着家丁咆哮。
就在那粗糙的麻绳即将套上我手腕的瞬间。
我猛地低头,一口咬在钳住我左手的那个家丁的手腕上。
“啊!”
家丁发出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借机猛地挣脱,从靴筒里拔出一把防身**,直接抵在了自己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肌肤,殷红的血珠顺着刀槽滚落。
“谁敢再往前走一步。”
我死死盯着裴瑾之。
“我现在就血溅当场,让你裴家抬一具**回去成亲。”
喧闹的驿站,瞬间死一般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