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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回望来时的方向,京城的上空依然是一片祥和的晨曦。
没有地动山摇,没有天降异火。
官道上开始有早起的商贩挑着担子路过。
围观的商客们打了个哈欠,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妇,纷纷散去。
“行了姑娘,天都大亮了,什么事都没有。”
“快把刀放下,跟你男人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驿站的老板娘摇着头,端着水盆走远。
我握着**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难道,真的是我感觉错了?
是我太敏感,把一个因为断裂的木头,臆想成了灭顶之灾?
裴瑾之看着我,挥手让家丁们退后几步,自己放慢了动作,一步步朝我靠近。
脸上的暴戾与狰狞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近乎哀求的深情模样。
“青檀,你看看,天已经亮了。什么都没有发生,对不对?”
他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声音放得极轻。
“我知道,你跟着我吃了三年苦。”
“我寒窗苦读,你典当首饰为我买笔墨纸砚。”
“现在我们熬出头了,三进的豪宅啊。”
“青檀,等我们成了亲,你就是堂堂正正的探花夫人,出入都有丫鬟伺候。”
“我娘也说了,以后家里的中馈全交给你,你想买什么胭脂水粉都依你。”
他伸出手,眼眶竟然泛起了一层水光。
“把刀放下,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一刻,我心里的防线几乎要崩塌。
握着**的手指一点点松开。
就在我即将点头妥协的瞬间。
胸口处,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咔嚓”声。
我猛地低头。
那尊雷击木观音,左侧持着净 瓶的手臂,从根部裂开,直接掉进了我的衣襟里。
观音像正中合十的主臂,也断了。
“不......”
我惊恐地向后退去,重新将**死死压紧脖颈。
“不!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
裴瑾之脸上的深情荡然无存。
“你这不知廉耻的毒妇,真当我裴家非你不可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顺天府的囚车停在驿站门前。
四个穿着皂隶服的粗壮婆子拿着粗大的锁链和符水冲了下来。
“是哪位苦主报的官?说是家里有发疯自残的妇人?”
“是我!”
裴瑾之指着我。
“她彻底疯了,马上给她灌下符水,用铁链锁回去!”
婆子们散开,步步紧逼。
铁链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我绝望闭上眼,准备用力划下**。
一骑快马疯了似地冲进驿站。
我认出,那是裴瑾之身边的小厮。
他一头栽下马,惨叫声响彻整个驿站。
“公子!别回去!!千万别回去!!京城出大事了!”
裴瑾之愣住,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