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仅仅是一瞬。
“哥......我难受......我要死了......”
姜寻薇的哭声陡然拔高,整个人在许昭廷怀里剧烈颤抖。
许昭廷不再犹豫,抱着姜寻薇就往门外冲。
经过我身边时,空着的那只手将我往后一扯,语气愧欠:
“孩子看起来只是发烧,没那么严重。你自己打车去医院,费用我报销。”
他叹口气,摸了摸我的脸:
“寻薇随时会窒息,这一趟,让给她吧。”
防盗门在我面前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姜寻薇夸张的咳嗽和**。
救护车的鸣笛声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世界瞬间死寂。
我听着怀里孩子微弱的呼吸,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机械地转身,托紧孩子,踉跄着往外冲。
产后刀口的剧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烧红的钝刀在里面反复搅动。
我咬紧牙关,冷汗瞬间湿透了额发。
可我顾不上,只是死死护着怀里的孩子,一趟又一趟地伸着手,拦车。
跌进后座,报出最近儿童医院地址的瞬间,一直强撑的那根弦终于断裂。
车门关上的刹那,我麻木地低下头,想调整一下抱孩子的姿势。
目光触及的瞬间,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浅灰色的家居裤,从臀部到大腿,已经被一种湿漉漉的深红彻底浸透。
那颜色,还在不断地晕开,蔓延。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没多说,只是把暖气又往我这边拨了拨。
我抖着手数出五百块,塞过去,“师傅,洗车费,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没接,反而把钱往我怀里一塞,“快去医院吧,你也不容易......”
我攥着钱,喉咙哽得发疼,只会一遍遍重复“谢谢”。
推开车门,几乎是拖着那条早已麻木的腿,朝急诊大厅冲去。
挂号、缴费、排队、陈述病情......
我指甲掐进掌心,用痛楚支撑着不倒下。
直到孩子被推进抢救室,我几乎是爬着去给自己挂了号。
医生掀开衣服时倒吸一口凉气,缝合的伤口崩开了一长条,血肉模糊。
“不要命了?术后剧烈活动是大忌!家属呢?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术后感染、大出血都可能,你必须卧床休息!”
我扯了扯嘴角。
家属?许昭廷此刻怕正拥着姜寻薇,听她娇滴滴地诉说酒精过敏的痛苦吧。
我妈刚领完奖,不能让她再操心。
我摇摇头,声音轻得像叹息:“不用,我能行。”
医生盯着我看了几秒,最终化为一声长叹,没再劝,只是动作麻利地重新消毒缝合。
麻药过后,疼得钻心,我却咬着唇,一声没吭。
缝完针,我一步一步挪回儿科病房。
孩子鼻子里插着管子,连着呼吸机,胸膛随着机器的节律微弱地起伏。
我眼眶酸了又酸,夜里,睡得昏昏沉沉,感觉有人轻轻给我盖上一件外套。
那点暖意让我蜷缩的身体下意识放松,耳边响起了许昭廷低沉温柔的声音:
“棉棉,冷了吧?我给你暖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