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彦航温柔地给陆佳宜夹菜剥蛋。
“多吃点，你太瘦了。”
却丝毫没注意到，我这个妻子因为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已经瘦了二十斤。
原来不在乎了，就算我整日在眼晃，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妈妈正要挨着我坐下，陆佳宜挑了挑眉头。
“阿姨，我这人有洁癖，别人筷子碰过的东西，我吃不下。”
“要不你以后吃饭单独用一套碗筷，别跟我们混在一起。”
这话羞辱意味十足。
分明是嫌弃我妈脏，嫌弃我妈乡下人，配不上和他们同桌吃饭。
我听不下去了。
“我妈忙活一早上，没资格做这里吃饭？”
陆佳宜委屈地低下头，声音哽咽。
“对不起苏苒，是我太矫情了，我不该有洁癖，我不该住在这儿惹你不开心。”
周彦航立刻放下筷子，脸色铁青。
“苏苒，你能不能别总挑刺？”
“佳宜***多年最是讲究用餐礼仪，她的洁癖又不是故意针对谁。”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
我妈赶紧上前打圆场，卑微到了骨子里。
“没事没事，是我不懂规矩。
我单独用碗筷，你们别吵了。”
说完，她默默拿起最旧的一套碗筷，独自走到厨房。
偌大的餐厅，温暖明亮。
我的老公，陪着别的女人和两条狗，坐在主桌温馨吃饭。
我的妈妈，躲在昏暗的厨房，佝偻着背，孤零零低头扒饭。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粥，热气模糊了我的视线。
这段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若是要以一直牺牲妈妈为代价。
那，不要也罢。
气象台发布了红色暴风雪预警。
陆佳宜窝在沙发，头也不抬。
“阿姨，我今天想吃城南那家老字号的豆腐脑。”
妈妈愣了一下，看向窗外的狂风。
那家店，离这里要坐一个半小时的公交车。
妈妈只是犹豫了一会，陆佳宜就变了脸。
她扑进周彦航的怀中，撒娇哭闹。
“彦航，阿姨是不是讨厌我？”
“我就是想吃一顿豆腐脑而已，阿姨都不愿意依着我。”
“我住在你家，是不是多余的，是不是惹人嫌了？”
周彦航紧蹙眉头，语气冰冷。
“妈，你这么大人了能不能懂事一点？”
“佳宜***那么多年，就想念这一口，你就不能迁就一下？”
我正要开口，妈妈抢先说。
“好，我去买。”
“妈！”
“没事，妈正好也想出去走走。”
她换了鞋，拿着保温桶出了门。
外面的风很大。
她的头发被吹乱了。
她拢了拢头发，朝公交车站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不停看向窗外，整整过了三个多小时，妈妈才一瘸一拐回来。
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霜。
“佳宜，豆腐脑买回来了，还是热的。”
陆佳宜打开，看了一眼。
“哎呀，等太久，没胃口了。”
妈妈愣住了。
“我，我已经尽力快一些。”
“算了算了，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