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把保温桶往垃圾桶一扔。
白花花的豆腐脑洒出来。
妈妈站在那里，膝盖上都是泥雪，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
求婚那天，周彦航单膝跪。
“苏苒，我知道你怕婚姻。
但我向你发誓，这辈子我会把**当成亲妈孝顺，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委屈。”
可现在的委屈，却都是他给的。
我声音克制不住颤抖。
“那是我妈，不是你们雇来的佣人。”
陆佳宜红了眼。
“彦航，我什么都没说，苏苒为何总这么针对我？”
周彦航瞪了我一眼。
“她自愿去的，又没人逼她。
再说白白住在这里，做点事不是应该的？”
我被他们的无耻气到浑身发抖，一时竟说不出话。
陆佳宜斜了我妈一眼，捏着鼻子满脸嫌弃。
“哎呀，好脏啊，臭死了。”
“阿姨你赶紧去浴室冲干净，别把家里弄脏了。”
我妈局促地点头，默默转身去浴室。
我跟了进去，看着她小心翼翼掀开裤腿，里面青紫一片。
我哽咽出声。
“妈，怎么弄的，疼不疼？”
“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过两天就好了。”
“妈，我想离婚了。”
妈妈轻轻拍着我的背，声音疲惫。
“傻孩子，你怀着孕呢，能去哪里？”
“孩子生下来需要完整的家，没有爸爸哪能行。”
“妈苦一点累一点受点委屈都没关系，只要你幸福就够了。”
天下父母心，大抵都是如此。
她一辈子要强体面。
我爸抛下我们母女那年，她不到四十岁。
亲戚朋友都劝她改嫁，说一个人拉扯孩子太辛苦。
她不肯，咬着牙把我养大，送我上大学。
邻居欺负我们家没男人，她拎着菜刀站在门口骂了三条街，从此没人敢惹我们。
可现在，她在这个家里，为了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硬生生把所有骄傲和尊严碾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我的幸福，不应该是委曲求全。
晚上，我给律师发去信息。
“孩子归我，其他随便，麻烦尽快帮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从那天起，陆佳宜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但凡有一点不合心意，她就找周彦航告状。
每次，周彦航都不分青红皂白偏袒她。
“麻烦你做事细心一点，别总是让人不省心。”
“家里住着这么多人，能不能讲点卫生？”
我妈每次都只是低头道歉，轻声说“下次注意”。
她从不为自己辩解。
所有委屈，全部自己默默咽进肚子里。
我生日那天，陪妈妈买菜回来。
陆佳宜红着眼冲到我们面前。
“我的手镯呢，那是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求求你们还给我。”
我们觉得莫名其妙。
“什么手镯？”
周彦航沉着脸，看向我妈。
“你今天是不是进过佳宜的房间？”
妈妈下意识点头，“我进去打扫卫生。”
陆佳宜哭着扑进周彦航的怀里。
“一定是她偷的，她早就看我不顺眼，替她女儿鸣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