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糖糖出院后，我带她搬进医院附近的出租屋。
房子只有一间卧室。
厨房小得放不下两个人。
我把床让给糖糖，自己在旁边支了张折叠床。
糖糖坐在床上，抱着兔子问我：“妈妈，我们以后住这里吗？”
“先住这里，离医院近，复查方便。”
“爸爸会来吗？”
“他想看你，可以提前跟妈妈说。”
糖糖低头摸着兔子的耳朵。
“这里比以前的家好。”
“为什么？”
“以前我总要等爸爸回来。”
她停了一下。
“爸爸在阳台跟许阿姨打电话，我不敢出声。”
我把她抱进怀里。
“以后不用等了。”
周屿是在第三天找来的。
他提着补品、玩具，还有一张***。
糖糖正在吃药。
看见他进门，她把脸埋进我怀里。
周屿脚步顿住。
“糖糖，爸爸给你买了玩具。”
糖糖没看。
周屿把东西放到桌上，把***推到我面前。
“这里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以后都交给你。”
“我已经跟许晚说清楚了，以后不会再管她。”
“知微，我们回去住吧。这里太小了，糖糖术后需要好好养。”
只要知微肯回去，许晚那边哄一哄就行。她带着孩子，总会回来的。
我把糖糖的复查单、用药单和营养单放到他面前。
“糖糖一天吃几次药？”
周屿愣了。
“医生不是都写了吗？”
“哪一颗药要在饭后半小时吃？”
“这个……你一直照顾她，应该更清楚。”
“她吃完哪种药会恶心？”
周屿没有回答。
“晚上心率不稳，先做什么？”
“知微，你别故意为难我。我白天要干活，家里这些事一直都是你管。”
我看着他。
“所以你觉得给了钱，就是当爸爸了？”
周屿脸色沉下来。
“我什么时候没管过糖糖？她出生到现在，哪次住院我没出钱？”
“你出过多少钱，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糖糖进手术室那天，你在哪？”
周屿张了张嘴。
“那次是我错了。”
“你不是错了一次。”
“许晚一喊你，你就走。糖糖高烧，你说她一个人也不容易。糖糖住院，你说她手机坏了。糖糖手术，你说她摔倒了。”
“周屿，你爱的到底是糖糖，还是那个在外人面前看起来像好父亲的你自己？”
他站在桌边，没有马上反驳。
糖糖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画。
她画了我，画了她，画了床，还画了一只小狗。
没有周屿。
周屿蹲下来问：“糖糖，怎么没画爸爸？”
糖糖认真地说：“爸爸总是去陪许阿姨，我不会画。”
周屿眼圈红了。
他伸手想抱她。
糖糖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我身后。
周屿的手停在半空。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我去开门，许晚站在门口。
她脸色很差，手里攥着一张检查单。
“嫂子，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
她看向周屿。
“阿屿，我怀孕了。”
周屿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许晚哭着把检查单递过去。
“我最近一直不舒服，医生说可能怀孕了。”
“孩子是谁的？”周屿声音发紧。
“我不知道。”
她咬着嘴唇。
“那次你喝多了，送我回家。你说过，你记不清了。”
周屿把检查单推回去。
“许晚，你别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
周屿看向我，脸上第一次有了慌乱。
我把糖糖拉到身边。
“周屿，不管这个孩子是谁的，我们都离婚。”
许晚愣住。
周屿也愣住。
我关上门前，听见许晚在外面喊。
“沈知微，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我说：“你们之间的真相，跟我没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