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许晚第二天又来了。
这次她直接坐在出租屋楼下，说不见到周屿就不走。
周屿赶来时，她把检查单放到他手里。
“阿屿，你陪我去医院复查。”
周屿没有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害怕。”
“害怕你就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许晚眼泪掉下来。
“你以前不会这么对我。”
“以前是以前。”
“是不是沈知微逼你的？”
周屿看了一眼楼上。
“不是她逼我，是我不该再管你。”
许晚抓住他的袖子。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一直护着我。”
周屿甩开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种话？”
“你忘了吗？那次我喝多了，你守了我一夜。你说不会丢下我。”
周屿脸色变了。
那晚她抱着我不肯松手，我确实有一瞬间不想推开。知微知道了，不会原谅。
我站在楼道口，听见了这句话。
周屿也看见了我。
他快步走过来。
“知微，你听我解释。我和她没有发生过什么。”
“我不需要听。”
“真的没有。那天她喝多了，我只是送她回去。”
“那你为什么在她床边守了一夜？”
“她一个人，我不放心。”
“她不是你的妻子。”
周屿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许晚抬头看我。
“嫂子，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和阿屿认识二十多年。他对我好，是因为他重情义。”
我问她：“糖糖手术那天，你知道周屿应该在哪吗？”
许晚没说话。
“你知道他答应了女儿陪她进手术室，还让他去找你。”
“我是真的摔倒了。”
“你摔倒，他去扶你。糖糖进手术室，他也走。”
“那是他自己选的。”许晚声音发抖，“不是我逼他。”
“对，是他自己选的。”
许晚看着我，眼泪停了一下。
我说：“你不是让他变坏的人。你只是每次出现，都让他做了他本来就想做的选择。”
周屿低下头。
许晚忽然笑了一下。
“沈知微，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没跟你争。”
“你不争，是因为你知道他根本不爱你。”
周屿猛地抬头。
“够了。”
许晚看着他。
“你现在装什么？你不是一直觉得她麻烦吗？觉得孩子拖累你吗？你说她只会围着医院和钱转，说跟她在一起喘不过气。”
周屿脸色惨白。
我没有看他。
那些话，我早就听过。
许晚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里面是周屿的声音。
“糖糖那病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知微现在满脑子都是孩子，我回家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录音很短。
周屿伸手去抢手机。
许晚躲开。
“你敢说这不是你说的？”
周屿站在原地，手慢慢垂下去。
我问许晚：“你怀孕了吗？”
她脸色一白。
“你什么意思？”
“你敢不敢现在去医院，重新做检查？”
许晚沉默。
周屿盯着她。
“检查单给我。”
许晚不肯给。
周屿直接拿过去，翻到最后一页。
他看了几秒，声音冷下来。
“这不是你的名字。”
许晚终于哭出来。
“我没有怀孕。”
“我只是想让你回来找我。”
“我怕你真的不要我。”
周屿闭了闭眼。
“许晚，我会把你这段时间的房租结清。”
“以后别再找我。”
许晚盯着他。
“你是因为沈知微才不要我？”
周屿沉默很久。
“不是。”
“是因为我到现在才知道，我谁都没保护好。”
许晚离开后，周屿没有马上走。
他坐在楼下，过了很久才上来。
他把一本存折放在桌上。
“这是我这些年存的所有钱。”
“糖糖后续康复要用，你拿着。”
我翻开存折。
“周屿，你知道这笔钱为什么能攒下来吗？”
他抬头看我。
“什么意思？”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记账本，放在他面前。
“你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