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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安回到婚房时,天已经黑了。
玄关处的合照却被扣在桌面上。
他把照片扶起来,照片背面贴着张便利贴。
承安,婚礼当天记得吃早餐。
他经常胃痛,我便在家里每个角落贴满提醒。
按时吃饭,不要空腹喝咖啡。
衬衫熨好了,挂在左边。
出门记得带伞。
顾承安曾嫌那些纸条难看,随手撕掉过几次。
我也不生气,第二天又会重新贴上。
如今那些便利贴全被撕走。
冰箱里不再有分装好的饭菜,药箱里只剩几个空盒子。
衣柜右侧空了一半。
顾承安冲进书房,保险柜敞开着。
几份文件已经不见了。
他给公司财务打去电话。
“把宴会中心最早的投资账目发给我。”
半小时后,文件传了过来。
宴会中心第一笔一百二十万启动资金,来自我的个人账户。
第二笔装修款九十万,同样来自我。
公司最初三年的婚礼方案,供应商价格表和客户资料。
全部出自我的电脑。
顾承安一直以为,我只是帮他做了些无关紧要的杂事。
直到看见几百页策划方案,他才知道。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建立在我熬过的夜里。
顾承安瘫坐在地上,茶几下面露出孕检单。
旁边放着一双婴儿袜,纸条上写着:
顾先生,恭喜你要当爸爸了。
右下角还画了三个人牵手的小图案。
顾承安按住胸口,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忽然想起婚礼彩排前,我几次欲言又止。
他忙着回复许棠的消息,随口敷衍。
“有什么事婚礼后再说。”
原来我想告诉他,我们有孩子了。
而他亲手把我和孩子一起推下了楼。
门锁突然转动,许棠和顾母走了进来。
许棠身上还穿着红色敬酒服。
顾承安看见衣服,眼神骤然冷下去。
“脱下来,这是见微母亲给她做的衣服。”
顾母挡在许棠面前。
“穿一件衣服怎么了?”
“她自己都走了,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顾承安盯着她。
“我父亲留给见微的袖扣,是谁让人扔的?”
顾母神色闪烁。
“都锈成那样了,本来就该扔。”
他声音带着颤抖。
“那是遗物。”
顾母索性不再掩饰。
“那又怎么样?承安,你能有今天靠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沈见微仗着早年帮过你,总摆出顾家欠她的样子。”
“棠棠不一样,她能给顾家生儿子。”
顾承安慢慢站起来。
“见微什么时候摆过架子?”
顾母被问住了。
七年来,我从未拿投资的事情邀过功。
我陪顾母逛菜市场,替顾家亲戚安排工作。
逢年过节,家里所有礼物都是我准备。
亲戚称赞我懂事时,顾母也曾笑着拉住我的手。
“我早把见微当亲女儿了。”
可当许棠怀孕以后,顾母立刻换了称呼。
一个不能替顾家生下孩子的女人,再懂事也没有用。
许棠眼眶一红。
“承安,我知道你现在难受。”
“可沈见微的孩子没有了,不是我造成的。”
“我也没让她冲到婚礼上发疯。”
顾承安看向她。
“你当时真的流血了吗?”
许棠脸色微变。
“我…”
他步步逼近。
“婚纱上的血是哪里来的?”
许棠下意识护住裙摆。
顾承安语气狠厉。
“许棠,我抱你去医院时,闻到番茄酱的味道。”
“是不是你故意骗我?”
许棠哭着摇头。
“我只是怕你去救她,承安,我太爱你了。”
“我等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的孩子,我不能再失去你。”
顾承安双眼赤红。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顾母急得抬高声音。
“她怀着你的孩子,能去哪里?”
他闭眼。
“孩子生下来,我会承担责任,但我不会娶她。”
许棠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你明明答应过我!”
“你说沈见微最心软,婚礼结束后哄一哄,她就会接受!”
顾承安身体猛地僵住。
在医院我摘下玉镯后,他笃定我不会真的离开。
我爱了他七年。
受再大的委屈,只要他抱一抱,哄几句,便会重新替他找理由。
他仗着我不会走,肆无忌惮地伤害我。
直到我真的不要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