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暴雨下了一整夜。
周婉清没有走。
她蜷缩在客栈外漏雨的屋檐下。
第二天清晨。
听隔壁卖伞的大爷说,那个年轻姑娘昨晚淋了一夜暴雨,烧到了四十一度,引发了急性**,在台阶上咳出了一口血。
镇上的救护车呼啸着停在街口。
可周婉清死活不肯上车,几名医护人员都拉不住她。
她双眼烧得猩红,跌跌撞撞地扒着门框,只求能见我一面。
听到动静,我拿着抹布,面无波澜地走到门口。
她狼狈地跌跪在水洼里,抓住我的一片衣角,眼泪混着高热的冷汗疯狂往下砸。
“我好难受,就像三年前那个冬天一样冷。”
“你摸摸我的额头好不好?只要你像以前那样摸摸我,哪怕给我熬一口粥,我就去医院...”
我淡淡地开口。
“三年前你高烧四十度,因为怕我受委屈,强撑着爬起来喂我喝粥。”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就算命不要了,也会把我排在第一位。”
“可现在你高烧不退跑来卖惨,只不过是因为你的自私被拆穿,你在自我感动罢了。”
“周小姐,我的退烧药,早就在你一次次把我丢下的时候,过期了。”
“不!瑾言你别不要我!”
随着我冷漠的宣告,周婉清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崩塌。
她喷出一口带血的浊气,终于在巨大的绝望中彻底脱力,昏死过去。
医护人员趁机上前,将她强行抬上了担架。
伴随着救护车远去的刺耳鸣笛声。
我转身,关上了店门,将所有的喧闹和那个曾深爱过的女人,隔绝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下午。
客栈的风铃响了。
走进来的不是周婉清。
而是许云川。
他与这个古朴的客栈格格不入。
他摘下墨镜。
目光挑剔地打量着四周。
最后落在穿着棉麻衬衫的我身上。
“沈瑾言,你还真能躲。”
他走到柜台前。
语气里带着一贯的高高在上。
“你知不知道婉清为了找你,连公司最重要的并购案都推了?”
“她现在躺在镇上的医院里打点滴。”
“你满意了?”
我合上账本。
“她生病你应该去照顾她,跑来找我干什么?”
许云川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想来?”
他双手抱胸。
“婉清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喊着你的名字。”
“我只是来提醒你。”
“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够了就收场。”
“别真把自己当回事。”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
推到我面前。
“这是五十万。”
“买你现在立刻去医院看她一眼。”
“然后跟她把话说清楚,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我看着那张支票。
突然觉得他们两个真的很配。
“许总监。”
我把支票推回去。
“我早就跟她断干净了。”
“是她自己像块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
“你有这五十万。”
我微微一笑。
“不如去给她挂个脑神经科的专家号。”
许云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瑾言,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以为婉清是真的爱你吗?”
“她只是习惯了你的伺候,受不了你突然的离开。”
“等她这股新鲜劲过去了。”
“你连跪着求她的机会都没有!”
“是吗?”
一道沙哑愤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云川浑身一僵。
周婉清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许云川。”
她一步步走进来。
声音因为高烧而发颤。
“谁给你的胆子,拿钱来砸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