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快结束了，妹妹忽然把手机推到妈妈面前。
“妈，你觉得白色好看，还是冰川蓝好看？”
妈妈立刻凑过去看。
“白色吧，干净，女孩子开着也秀气。”
哥哥却摇头。
“冰川蓝更特别一点，路上没那么容易撞款，晚柠年纪小，开太素的颜色显老。”
妹妹咬着筷子笑。
“那内饰呢？我想要浅色，可浅色好像不耐脏。”
爸爸说：“不耐脏怕什么？到时候定期送去洗，别委屈自己。”
他们讨论得很热闹。
颜色，内饰，保险，脚垫，甚至连放什么香薰都想好了。
“我明天再去一趟4S店，把临牌拿回来，等晚柠研学回来，正好提车。”
原来，他们给妹妹买了车。
我夹了一筷子已经凉掉的青菜，慢慢咽下去。
喉咙像被菜梗卡住，我咳嗽出声。
妈妈和爸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妈妈先开口。
“清瓷，家里给晚柠订了辆车。”
“她以后上学、实习、见朋友都方便，妈妈也想过你，可你这只手，也没法考驾照。”
我嗯了一声，“买了多久了？”
妈妈抿了抿唇。
“也没多久，就上个月定的。”
哥哥补了一句：
“本来想等提车那天一起说的。”
我垂着眼，没拆穿。
他们大概根本没想告诉我。
“姐，其实车也不算贵，首付是爸妈给的，哥哥帮我付保险，我以后自己慢慢还。”
她说得很懂事。
可我知道，她不会还。
就像她小时候打碎了我的存钱罐，说以后攒钱赔我。
后来每年过年，她拿着厚厚的红包买玩具、买裙子、买相机，从来没想起过那只被她摔碎的兔子存钱罐。
我低头喝水，随口问：
“车牌选了吗？”
妹妹眼睛又亮起来。
“选了！本来是144的，但是4这个数字不吉利，所以哥托人换了。”
“尾号是116，是我的生日，寓意也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
四根手指安静地搭在杯壁上，像个怪物一样。
……
没一会儿，哥哥和妹妹吃完了。
妹妹把碗往桌上一推，抱着手机回房间继续选车载摆件。
哥哥也端着咖啡走了。
爸爸吃饱后擦了擦嘴，起身前看了眼满桌狼藉，很自然地走了。
这个家，这个饭桌上，只要有我，洗碗就是属于我的。
水龙头打开时，舅妈打来了电话。
“是啊，晚柠学校组织的研学，机会难得。”
“清瓷啊，说好了，等晚柠走了就去你们家帮忙……”
“都是一家人，你不用这么客气，找她去是看得起她……”
我低头冲着碗上的油渍，想起很多事。
小时候全家去游乐园不带我，因为我胆子小。
初中时哥哥拿了奖，全家去吃大餐不带我，是我吃不惯西餐。
十八岁生日宴，妹妹跟全家人拍了**，是我害羞不爱出门。
他们总能替我找到理由。
我不喜欢。
我不需要。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说老许家那个四指姑娘是个怪胎。
……
收拾完之后，我早早躺下。
哥哥突然敲响了门。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的眼泪嘎巴就掉下来，刚才吃饭的时候，妹妹提到自己生**们没说话，我以为大家都忘了。
没想到哥哥想起来了。
小时候哥哥也对我好过。
他会在妹妹没出生前，把零食分我一半。
会在我被人笑左手的时候，挡在我前面说“再看我揍你”。
后来妹妹出生，哥哥开始嫌我敏感，嫌我笨拙拿不出手，嫌我总和妹妹争宠。
可这一刻，他提起生日礼物，我心里还是不争气地颤了一下。
“那你明天陪我去照张相吧。”
哥哥愣住。
“就这？”
我嗯了一声。
外派之前，我需要先把户口转出去，需要拍照。
可哥哥看了一眼手机，语气有点为难。
“明天不太行。”
“你有事？”
“晚柠明天要去试车。”
“她刚拿驾照没多久，我不放心，得陪她去多练习一下，你有其他想要的吗？”
跳动的心凉了下去。
我垂下眼。
“那哥哥买个蛋糕吧。”
哥哥松了口气。
“行，我明早订。”
“你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