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一个人去了***,先把户口迁出去。
工作人员让我提交两张照片,于是我去了隔壁。
老板让我坐正,看镜头。
“别低头,肩膀放松。”
我盯着镜头,忽然有些恍惚。
从小到大,家里的合照里我永远站在最边上。
哥哥站在爸妈身边,妹妹被妈妈抱在怀里。
后来长大了,他们出去吃饭、旅行、拍照,也很少叫我。
偶尔亲戚问起,我妈就替我解释:
“清瓷不喜欢拍照。”
我只是每一次坐到镜头前,都会想起妹妹嫌弃地看着我的左手。
“姐,你把手藏起来吧,不然照片不好看。”
办完手续已经快中午,工作人员把一张迁移证明递给我。
“拿好别弄丢了。”
我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这个家户口本上的一员了。
回到家时,客厅里很热闹。
妹妹正坐在地毯上拆购物袋。
她今天去商场买旅行用品。
“这个是给爸爸买的剃须刀,这个牌子我查过了,可以带上飞机。”
“妈,这个丝巾的颜色很衬你,到时候去卢浮宫,给你在门口拍一张**。”
妈妈立刻展开试了试,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满意。
余光瞥见我,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清瓷,你看看妹妹还知道给我们带礼物,你呢?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把爸妈放在心上过?”
我把包放回房间。
“我没有钱。”
妹妹这些礼物,都是早上出门前,妈妈亲手给她转的钱。
她用爸**钱买爸**开心。
况且,我买过的。
当年拿了第一笔奖学金,给家里每个人都带了礼物。
哥哥是u盘,爸爸是一双皮鞋,妈妈是一只口红,妹妹是一个小兔子玩偶。
当时他们收到礼物表情都淡淡的。
大概是太廉价吧……
妈妈脸色一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嫌家里没给你钱?”
“你都多大了,难道还要跟妹妹比?”
“我二十三,只比她大一岁。”
“够了!”爸爸沉下脸,“**不过说你两句,你就顶嘴。”
哥哥从书房出来,皱眉看我。
“清瓷,你最近怎么回事?”
“说话这么冲?”
妈妈被他们一哄,眼眶很快红了,转身进了卧室。
妹妹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姐,你去跟妈妈道个歉吧。”
“妈妈生你养你,你不能这么伤她的心。”
我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荒唐。
这个家里,最没有资格劝我懂事的人,就是她。
她享受了所有偏爱,却站在道德高处,要求我感谢被剩下的那一点残渣。
“我的钱不都给你花了吗?”
妹妹被戳破了最不愿承认的东西,眼圈一红,声音陡然尖起来。
“怪不得爸妈不喜欢你。”
“你就是这么阴阳怪气,谁靠近你都难受。”
说完,她用力推开我。
我后腰撞到茶几边角,疼得眼前一黑,扶着沙发才勉强站稳。
哥哥却已经越过我,径直走向妹妹。
“晚柠,别哭。”
爸爸也追进卧室去哄妈妈。
我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打开冰箱。
里面没有蛋糕。
到底是,我奢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