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不是我的信。”
谢执砚夺过信封,摩挲封口,脸色阴沉。
沈月辞咬住唇:“夫人,你若真有苦衷,便说出来吧,侯爷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婆母冷笑:“字迹都一样,还能有什么苦衷?苏清禾,你竟胆大包天管到北狄质子身上去了。”
玉照跪着爬到我脚边,抓住我裙角:“夫人,奴婢不想害您。可侯爷待您这样好,您不能拖着他死啊。”
从前她替我整理仪表,最怕弄脏裙摆。
如今却抓得这样紧,像怕我还有路可走。
谢执砚把信捏在掌心:“清禾,只要你现在认一句受人挑唆,我能保你。”
又是保我。
我抬眼:“你不拆开看看吗?”
他手指一顿。
沈月辞立刻按住胸口:“侯爷,别看了。夫人是你的妻,就算一时糊涂,也留她几分体面吧。”
婆母附和:“对,先把她带回府关起来,别让外人看笑话。”
谢执砚盯着我,眼底有我看不懂的复杂:
“清禾,跟我回去。今日的事,我还压得下。”
这一次,他把腰牌递给我。
那是调动亲卫的腰牌,他最看重,从不许旁人碰。
成婚以来,我只在他出征那夜摸过一次。
那夜他握着我的手教我认纹路,说遇险便拿它找青岫。
如今他把腰牌放进我掌心:“拿着。谁敢动你,就是动我。”
我看着腰牌,指尖发麻。
若没有上一世,我大概会信。
谢执砚放缓声音:“清禾,回家吧。你想查什么,我都陪你查。中秋宫宴我不去了,陪你在府里看月。”
婆母急道:“执砚,宫宴是太后召见,你怎能为她不去?”
谢执砚没有回头:“母亲,够了。”
这是他今日第一次护我。
我握紧腰牌,几乎要哭出来。
系统倒数停滞片刻,化成刺耳电流:
检测到任务目标主动示好,攻略值恢复百分之十。宿主,请立即选择谢执砚。
赫连朔倚着侍从,眼尾带血,静看着我。
我还没开口,沈月辞忽然咳得弯下腰。
她攥着谢执砚的袖口,掌心摊开,露出一枚裂开的玉扣。
“侯爷,对不起。”
她把玉扣递过去:“我与夫人同乘马车,车身颠簸时扶了她一把,不小心扯下来的。可这扣子里,怎么有纸?”
我认得那枚玉扣。
它缝在猎装内襟,是父亲给我的护身扣,里面放的不是私信,是他在我出嫁前留下的苏家暗印,也是我最后的退路。
谢执砚捻开纸条,目光停住。
婆母也看见上头暗印,脸色骤变:
“苏清禾,你竟把苏家暗印带在身上?你早就防着谢家?”
沈月辞捂唇:“夫人,你是不是早想借苏家和北狄,把侯爷逼进死局?”
谢执砚把腰牌从我掌心抽回。
“苏清禾。”他终于叫了我的全名,“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我看着他:“那你呢?你为何不问,玉扣怎么到了她手里?”
沈月辞眼泪掉得更急:“我只是想扶夫人。若我知道那里面藏着东西,我宁愿自己摔下去。”
玉照磕头:“侯爷,奴婢作证,沈姑娘没碰夫人衣襟。是夫人藏得深,怕被发现才扯坏扣子。”
青岫也俯首:“属下只看见夫人推开沈姑娘。”
谢执砚闭眼片刻,再睁开时,温情尽收。
“来人,押夫人入宫。”
禁军扣住我手腕,我没挣扎。
赫连朔要动,侍从却低声劝他:“殿下,您伤势未稳。”
谢执砚攥着腰牌站在我面前:“只要你说一句不是私通北狄,我会信。”
我抬头看他:“我没有私通北狄。”
他眼底一动。
我接着开口:“我也不会再跟你回谢家。”
不远处,太后凤驾已到。
宫人掀帘,苍老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宣平侯夫人救敌国质子,私藏苏氏暗印。既不肯认夫家,也不肯认罪,那便当场验血。”
“若她的血真能续质子的命,就取血验药。质子一日不醒,她的血一日不得断。”
谢执砚猛地回头。
他慌了。
可禁军的刀已经压上我的腕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