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后半夜,腹部忽然一阵剧烈绞痛。
温热的血顺着腿根涌了下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呼叫医生,就疼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许闻舟站在床边,眼底全是疲惫。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没能保住。”
我怔怔看着天花板,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许闻舟替我掖好被角,声音压得很低。
“昨晚我们给你丈夫打了十三个电话。”
许闻舟沉默片刻。
“最后一次才打通。”
“他说,甜甜胃出血进了急诊,他暂时走不开。”
我闭上眼。
原来我的孩子死的时候。
他在陪姜甜甜。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护士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姜小姐情况不好,血库那边暂时调不到足够的血,她是稀有血型。”
另一个护士翻着资料,迟疑道:
“林小姐好像也是这个血型。”
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下一秒,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时衍走了进来。
那一刻,我竟然还可笑地以为,他终于会进来问我一句疼不疼。
“以蕊。”
他走到床边,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我。
“甜甜现在情况不太好。”
我看着他,喉咙干涩得发疼。
“所以呢?”
陆时衍在床边坐下,伸手替我将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医生说,你们血型一样。”
“以蕊,帮她一次,好不好?”
“等甜甜脱离危险,我会陪你好好养病的。”
我忽然笑了。
笑得小腹一阵阵抽痛。
他说得那么温柔。
仿佛只是一场可以稍后再谈的小误会。
“我不献。”
陆时衍很轻地叹了口气。
“以蕊,别任性。”
门口,姜甜甜被护士推了过来。
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虚弱地靠在病床上。
“时衍哥哥,算了吧。”
“我不想让你为难。”
陆时衍回头看了她一眼。
“不会的,以蕊一向懂事。”
我浑身的血都冷了。
他转回来,重新看着我。
“只是两百毫升。”
“医生会在旁边看着,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戳心。
许闻舟猛地上前,挡在病床前。
“陆时衍,她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抽血。”
陆时衍抬眸看向他。
没有怒意,也没有失态。
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许医生,我尊重你的专业。”
“但现在甜甜等不了。”
下一秒,他将我从病床上轻轻抱了起来。
可我的小腹却因为这个姿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鲜血瞬间洇湿了病号服。
许闻舟冲上来拦他。
“陆时衍,你疯了?放开她!”
陆时衍抱着我,步子依旧稳。
他侧过脸,礼貌而疏离地说:
“许医生,请让开。”
我想说该让开的是你陆时衍。
我拼命的挣扎想要从陆时衍怀里离开。
但是我浑身虚弱的使不上一丝力气。
挣扎间,走廊旁的推车被撞翻。
玻璃药瓶碎了一地。
我从他怀里摔下去,掌心狠狠按进碎玻璃里。
陆时衍脸色一变,俯身来扶我。
“以蕊!”
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
我的血顺着掌纹流进他的伤口。
他的血也蹭上我裂开的皮肉。
血液混合的瞬间,一阵剧烈的电流感贯穿我的大脑。
我的眼前一黑。
身体彻底瘫软,重重砸在地板上。
但在陷入彻底的黑暗前。
我重新睁开了眼。
视线变高了。
我低头,看到一双属于男人的大掌。
很熟悉的感觉,每次附身都是这种感觉。
姜甜甜正抱着“我”的这只手臂,哭得梨花带雨。
“时衍,你的手流血了,你疼不疼……”
而就在“我”脚边的地毯上。
躺着那个脸色惨白、鼻血横流的林以蕊。
原来,不是亲热才会发动能力。
只要体液交融就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