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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惊雷炸响。
柳氏脸上的笑瞬间凝固。
沈承宗手中的家主令“当啷”坠地。
所有人齐齐望向门外。
一个胸前缠着染血白布、面色苍白如纸的中年男人,在老仆搀扶下,跨过侯府门槛。
柳氏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鬼……鬼啊!”
沈承宗双膝一软,扑通跪倒。
那人越过满院惊骇的人群,径直走到我面前。
他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昭昭。”
父亲红着眼,声音沙哑。
“爹回来了。”
“从今日起,欺负你的,爹替你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给你讨回来。”
“爹……”
我抓住他的衣襟,委屈和思念,尽数化作眼泪。
父亲将我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是爹对不住你。”
“爹明知府中有鬼,却没能护好你。”
三个月前,父亲察觉安神汤有异,尚未来得及召周岐,沈承宗便带人闯入书房。
柳氏命人伪造父亲暴毙的假象,沈承宗则想将尚存一息的父亲**入棺。
幸而周岐早有防备。
他买通送葬队伍中的一名抬棺人,在出城后以死囚尸身替换父亲,又让老仆将父亲秘密送去江南疗伤。
周岐为引开追杀之人,故意坠崖,摔断一条腿后被山中猎户所救。
那封染血的信,正是他伤重时留下的。
我望向顾怀川:“周大夫还活着?”
父亲点头。
“他已被东宫的人秘密接回京城,如今正在大理寺作证。”
狸奴蹲在我脚边,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我也有功劳,奖励两条鱼。”
我红着眼笑了,弯腰将它抱起来。
“给你三条。”
沈承宗面如死灰,却仍咬牙喊道:“大哥!你无凭无据,休想诬陷我!”
父亲缓缓转身,眼底最后一点温情也散尽了。
“无凭无据?”
“你指使杀手追杀我,命人将周岐推下悬崖,又借我‘病逝’之名夺取侯府外务。你以为那几个杀手都死绝了?”
“其中一人已在大理寺招供。你交给他的私印、往来密信,还有你许诺事成后交付的五千两金票,都在。”
沈承宗踉跄后退。
柳氏却忽然挣脱禁卫,扑到父亲脚边。
“侯爷,我是被逼的!都是沈承宗逼我的!”
“我陪了您十年,您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夫妻情分?”
父亲侧身避开。
柳氏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夫妻情分?”
“当年你丧夫后,带着明珠无依无靠,我念你可怜,才迎你进门,给你主母之位,也给明珠侯府小姐的体面。”
“可你们吃着我沈家的饭,住着我沈家的宅子,却给我的女儿下毒,吞她母亲的嫁妆,毁她清白,还想要她的命。”
“柳氏,从你动昭昭的那一日起,你我之间便只剩血债。”
沈明珠哭着爬到父亲面前,拽住他的衣摆。
“父亲,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您从前最疼我了,您救救我!”
父亲垂眸看她。
“我疼你十年,是因为你唤昭昭一声姐姐,我便愿意把你当半个女儿。”
“可我给你的体面,不是让害昭昭往上爬的。”
“你不是不懂,你只是觉得,为了抢走昭昭的一切,害死她也无妨。”
沈明珠脸色惨白,彻底瘫倒在地。
衙役上前为柳氏、沈明珠与沈承宗戴上枷锁。
柳氏经过我身边时,忽然停住脚步,披头散发地笑了起来。
“沈昭宁,你以为你赢了?”
“宁王要找的东西,还在***嫁妆里。”
“只要那东西还在,定远侯府便永无宁日!”
父亲脸色骤变。
柳氏却闭紧嘴,任由衙役将她拖走。
父亲立刻下令封锁侯府,任何人不得进出。
可清点下人时,李嬷嬷已经不见了。
我望向母亲旧日的佛堂,心中忽然掠过一丝不安。
柳氏临走前那句话,绝不是虚张声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