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发起高烧。
迷糊中,我妈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上面是林穗刚发的视频。
标题刺得人眼睛发疼。
“听障闺蜜挑战读唇术,没想到她当场崩溃。”
视频里,我狼狈地站在台上,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我的表情被放大剪辑,配上夸张音效。
更恶心的是,她给我配了字幕。
“我听不见,所以你们都得让着我。”
“我讨厌正常人的声音。”
我从没说过这些话。
评论区已经炸了。
“残疾人也不能这么恶毒吧。”
“顾砚白好惨,女朋友又聋又疯。”
“穗穗只是开玩笑,她怎么这么玻璃心?”
视频最后,是顾砚白给林穗披毛巾的画面。
他低头替她拢住衣领,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
林穗在评论区回复。
“他一直都这么细心啦。”
顾砚白没有评论。
他只是给那条视频点了赞。
可那一个赞,比任何一句话都刺眼。
手腕上的银色震动手链硌得皮肤发疼。
顾砚白说它能提醒我来电,怕我错过重要消息。
可它也连接着他的手机。
我在哪里,他都知道。
我抬手解开搭扣。
手链掉进垃圾桶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我听不见。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该断了。
三天后,新助听器到了。
顾砚白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一盒润喉糖。
我妈去医院复查,家里只有我。
他把盒子放在桌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穗穗嗓子不舒服,我顺路给你也带了一盒。”
我看着那盒糖。
林穗喜欢吃甜,我从小怕齁。
顾砚白打开助听器盒子。
“试试,最新款,比你之前那个好。”
我没有接。
他皱眉。
“还在生气?”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字给他看。
“钥匙留下。”
他的脸色淡了些。
“声声,别闹。”
他放慢语速,像过去哄我那样。
“穗穗已经道歉了,她事业刚起步,经不起**。”
我敲下几个字。
“她删视频了吗?”
顾砚白沉默一瞬。
“现在删,会被人说心虚。”
“假字幕呢?”
他眼神闪了闪。
“综艺预热都这样,网友很快就忘了。”
我把助听器盒子推回去。
“拿走。”
顾砚白终于不耐烦。
“沈听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已经赔你新的了,你还要我跟穗穗绝交吗?”
他手机忽然亮了。
林穗发来语音。
顾砚白下意识点开,她甜腻的声音漏出来。
“砚白,我试音结束啦,你不是说带我去做声纹戒指吗?”
他猛地按灭屏幕。
我看着他的动作,慢慢打开门。
顾砚白盯着我,眼底压着火。
“行,你冷静几天。”
“等你发现外面没人有耐心跟你说第二遍,你自然会找我。”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声声,这个世界对你不友好。”
“除了我,没人愿意听你说话。”
门被带上。
屋里静得像一口井。
我把那盒润喉糖扔进垃圾桶。
糖盒压在银色手链上。
很好。
都该待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