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可眼睛怎么也闭不上。墙皮上那块掉渣的印子在月光下模模糊糊，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后半宿愣是没睡踏实。
天光大亮。楼下卖豆浆的吆喝声顺着窗户缝钻进来。
林枫套上件领口发松的白T恤，推门出去。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磕着铁锅哐当哐当的。
江薇薇正背对着门站着。那件粉色棉睡衣洗得发软，贴在背上，头发随便用个塑料夹子盘在脑后。油锅里的荷包蛋煎得边缘焦黄，滋滋冒着油泡。
“起了？”她听见动静回头，手里端着俩瓷盘，“去洗漱吧，皮蛋瘦肉粥好了。你昨晚连轴转，我多放了点肉。”
林枫走过去接盘子，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眼眶没红，也没肿。跟过去那几百个一起吃早饭的日子，一模一样。
“昨晚……”林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昨晚怎么了？”江薇薇转身去橱柜里拿碗，语气平平。
“没什么，昨晚说话冲了点。”林枫拉开椅子坐下。
“犯不上道歉。”江薇薇把盛满的粥推到他跟前，热气裹着米香直往上窜，“十八万的约定还作数，你赚你的钱，我上我的班。这房子房租你拿了大头，我借住着，顺手做顿早饭抵点水电费，两清。你的事我不问，我的事你也别管。”
林枫筷子一顿：“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陈述事实而已。”江薇薇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舀了勺粥轻轻吹着，“秦氏的私人医生，一年一百万。我要是多嘴断了你的财路，回头你指不定怎么怨我。”
次卧门开了。唐依人打着哈欠晃出来，酒红色睡裙的肩带早滑到了胳膊肘，头发乱得像鸡窝。她光脚踩着地板，一**坐在林枫旁边的椅子上，伸手就抽了根油条咬得咔嚓响。
“薇薇，你这粥绝了。以后我要是嫁不出去，就天天赖你这儿蹭饭。”
“先去洗手。”江薇薇拿筷子敲了下她的手背，笑着骂了句，“今天赵姐查大房，你再迟到扣了奖金，可别找我借钱。”
“赵姐现在心眼偏得没边儿了，眼里只有咱们林大夫，哪舍得骂我啊。”唐依人冲林枫抛了个媚眼，扭着腰往卫生间走。路过林枫时，膝盖还有意无意地在他小腿上蹭了一下。
“吃你的饭，少贫。”林枫沉着脸训她。
江薇薇抬眼扫了林枫一眼，嘴角扯出个弧度：“依人说得没毛病。你现在是科里的红人，连王副科长都得给你让道。以后我们这些小护士，还得仰仗林大夫呢。”
太正常了。
正常得挑不出一点毛病。可就是这份正常，像根绷到极致的弦，看着没事，碰一下就能断得稀碎。
南城一院妇产科的走廊永远跟菜市场似的。消毒水味混着中药味，呼叫铃叮铃铃响个没完。家属追着护士问东问西，保洁阿姨拖着大拖把一路喊着“让让”。
林枫披上白大褂，挂好听诊器走到护士站。
江薇薇已经换上了粉白护士服，腰带扎得规规矩矩，正低头核对医嘱，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划。
“32床老周媳妇的化验结果出了没？”林枫手揣在兜里。
江薇薇头都没抬，顺手抽了份报告递出来：“体温三十六度八，凝血功能回升，宫缩正常。赵姐说了，32床的病历你亲自签。陈主任也打过招呼，后续治疗全归你。”
林枫接过报告，纸还是热的。
“顾少辰今天没来查房？”他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