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收回目光，转身往走廊尽头的配药室走。

配药室的门半敞着。里面飘出一股消毒水混着葡萄糖的甜味。

江薇薇背对着门。她手里捏着个玻璃安瓿瓶，另一只手拿着砂轮在瓶颈上划，滋滋，滋滋。

林枫站在门口：“进口缝合线在哪个柜子？”

江薇薇没吭声。

她手指捏住玻璃瓶头，猛地一掰。

咔嚓。

瓶颈断了，碎玻璃渣子掉在大理石台面上。

她没去拿注射器抽药。反而低下头，把大拇指的指腹，直直按在了那道锋利的玻璃断口上。

暗红的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顺着透明的瓶身往下滚，滴在雪白的治疗巾上，晕开一片刺眼的红。

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林枫刚要迈进去的脚，硬生生钉在原地。

江薇薇慢慢抬起头，视线越过门框，直勾勾撞上林枫的眼睛。

她的大拇指还死死按在断口上。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嗒，嗒。

她在笑。

不是那种冷笑，就是刚才在护士站那种挑不出毛病的职业微笑。嘴角弯着，可那双眼睛里，一点活人的温度都没有。

看得林枫后脊梁骨直往上蹿凉风。

他喉结滚了好几下，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血珠子顺着江薇薇的拇指肚往下滚。滴在雪白的治疗巾上，很快就洇开了一小片刺眼的红。

林枫腮帮子绷紧了，两步迈过去，扯过边上的无菌纱布按住她的伤口。手劲儿没收住，江薇薇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林枫压低声音。

江薇薇没躲，就这么任他攥着手腕。她嘴角往上提了提，扯出一个跟护士站迎宾海报上一样挑不出错的笑：“林医生这么紧张干什么？安瓿瓶脆，划个口子而已。”

“小口子？”林枫看着那块迅速被血透红的纱布，火气直往上撞，“你刚才那股狠劲儿，再偏一点，肌腱还要不要了？”

“你要是觉得我碍眼，明说就行，用不着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演双簧。”江薇薇手往回一缩，带血的纱布掉在大理石台面上。她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还在冒血的手**白大褂口袋。没一会儿，白布料上就透出一点暗红，她却像感觉不到疼。

“我演什么了？”林枫挡在门边。

江薇薇脸上的笑没了，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轻飘飘的：“你跟唐依人那点破事，真当我是**？”

这话一出，配药室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林枫刚张了张嘴，走廊那头张燕的大嗓门传了过来：“薇薇！32床要换液了，药抽好了没？家属急着呢！”

“马上来！”江薇薇扬声回了一句，语气又恢复了平时上班那种干练。她转头看向林枫，下巴朝门外抬了抬：“让一下，别耽误干活。十八万的约定你别赖账，你的闲事我也不多管。”

说完，她端起治疗盘，侧身撞开林枫的肩膀。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撞得林枫往旁边退了半步。江薇薇头也不回地走了，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台面上的碎玻璃碴。

林枫站在原地，盯着台面上那两滴快干的血迹，指关节捏得直响。

这女人现在的状态，比唐依人一哭二闹还让人头疼。唐依人是炮仗，点了就炸，炸完拉倒；江薇薇这是个闷葫芦，表面上风平浪静，肚子里指不定憋着什么大招。

下午三点，南城半山别墅区。

日头毒得很，晒得人脖颈发烫。林枫从网约车上下来，司机还特意探头往外瞅，咂着嘴搭腔：“小伙子，这地界住的可都是南城拔尖的富豪，走亲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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