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陈衍猛地回头。
她胸廓起伏变浅了。
鼻翼煽动，嘴唇发绀，肩膀却开始代偿性耸动，像一条缺水的鱼，拼命想从空气里*氧。
床头血氧仪先是“滴、滴”两下，下一秒，尖锐报警直接炸开。
“滴滴滴滴滴！”
“血氧掉了！九十！八十六！八十三！”
护士脸都白了：
“医生，她呼吸不行了！”
女人当场腿软，扑到床边：
“闺女！闺女你别吓妈啊！”
姑娘嘴巴张着，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吸气声，眼球因为缺氧微微上翻，手指蜷起来，青筋一根根浮在发黄的手背上。
林浩声音都劈了：
“导儿！呼吸肌无力？！”
那一瞬间，病房里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神内主任一步冲上来：“准备抢救！呼叫**！气管插管！”
“来不及等了。”
陈衍已经扯下听诊器，俯身听了一下，脸色沉得吓人。
呼吸音浅得快没了。
再拖几十秒，真能把人拖没。
气管插管他会，可他没操作过几次，平时都是**医生干的，他只在规培轮转期间尝试过。
这种场面，这种旁边站一圈等着看你成败的人，这种家属哭到快昏过去的压迫感，真不是闹着玩的。
脑子里那股规培生时期被主任盯着的恐惧，蹭地就窜上来了。
**，我要是第一把没进怎么办？
要是捅到喉头水肿？
要是误吸？
要是她就在这几十秒里……
下一秒，系统声音像冰水一样浇下来。
紧急任务触发：保障患者气道通畅。
奖励：危重症气道管理强化。
请立即处置。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手感猛地灌进指尖、腕部、视野判断。
陈衍抬手。
“林浩，记时间。护士，吸痰管、喉镜、气管导管，七号半。球囊准备。把无关人全清出去！”
神内主任盯着他，眼神第一次没有嘲讽，只有绷紧的凝重。
“陈主任，你来？”
陈衍已经戴上手套，声音低而稳。
“我来。”
姑娘胸口猛地塌了一下。
血氧还在掉。
七十九。
“球囊！”
“在这儿！”
“面罩贴紧，别漏气，别漏气！”
氧气面罩一扣上去，塑料边缘立刻蒙起一层白雾。
“血氧七十六！”
“吸痰管过来，快！”
陈衍手已经稳下来了。
刚才那一下心慌。
可等喉镜一入手，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就顺着腕骨爬上来，合适的视野、角度、力度，全刻在脑子里。
“林浩，站我左后边，别挡着光。”
“好、好！”
“把她下颌抬高。”
“收到！”
姑娘喉间痰鸣音很重。
陈衍偏头一看，家属还想往前扑，直接低喝一声：
“拉出去！她现在不是哭能救回来的！”
那中年女人脚一软，差点瘫地上，嘴里还在喊：
“医生，你救救她，你一定救救她啊！”
神内主任一把拦住她，声音也发紧：
“先别靠近！”
喉镜探入。舌根压下去。会厌露出来了。
陈衍眼神一凝，导管顺着声门轻轻一送。
“过了。”
“啊？”
林浩愣了一下，赶紧反应过来，
“导儿，真进了？！”
“固定。接球囊。”
“好！”
一挤一放。
再挤再放。
胸廓终于开始有了像样的起伏。
监护仪那串快把人逼疯的报警声稍微缓了一点。
“血氧七十九……八十二……八十六！”
病房里一群人跟着一起喘了口气。
神内主任盯着陈衍，镜片后的眼神都变了：
“你插管练过不少吧？”
陈衍没抬头，手还扶着导管：
“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先听诊。”
左右肺呼吸音都有。
位置没问题。
他把听诊器一摘，语速快了起来：
“继续辅助通气。林浩，去把抢救记录补上。护士，建立静脉通道，备急救药。她刚才那口气不是单纯呛住，是呼吸肌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