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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妹妹发来医院定位。
“妈空腹抽血,十点才能吃东西。”
“你熬好山药粥送到住院部门口,别上楼。”
紧接着,弟弟发来预交费单。
“先充两万。公司下午有会,我走不开。”
爸爸打来电话,问妈妈每天吃的降压药是什么颜色。
他们四个人住在一起,却没人知道妈妈对哪种药过敏,哪天停阿司匹林,晚上几点容易心慌。
我没有转钱。
半小时后,护士打来电话。
“病人家属把药带错了,术前用药史也说不清。”
我赶到病房时,妹妹正举着手机录视频。
她握着妈**手,眼泪落得恰到好处。
“陪妈妈住院第一天。原来长大,就是看着父母慢慢变老。”
录完,她立刻松手,低头看数据。
弟弟戴着耳机开视频会议。护士问家属意见时,他抬手指向我。
“这些事情问我姐,她熟。”
爸爸靠在窗边揉腰。护士一走,他便挺直身子,下楼抽烟。
我把过去五年的病历按时间排好,又补了一张用药清单。
护士问我是病人的什么人。
妹妹抢先开口。
“临时过来帮忙的,现在不算主要家庭成员。”
妈妈听见了,没有纠正。
护士出来问,今晚谁留下陪床。
弟弟立即合上电脑。
“我明早要见客户。”
妹妹捂住胸口。
“我一闻消毒水就喘不上气。”
爸爸扶着腰。
“我这老腰睡不了折叠床。”
三个人一起看向我。
爸爸把我拉到消防通道,递来一把折叠椅。
“你就在门外守着。”
“**醒着的时候别进去,睡着了再换尿垫、倒引流袋。”
“这样既不破坏断联,也不耽误照顾。”
楼道的冷风钻进来。
被清除的人不能坐在病床边,却可以在门外熬一夜。
我把折叠椅靠回墙上。
“今晚我有工作。”
妈妈终于看向我。
“你非要赶在我做手术的时候报复我?”
妹妹马上拍她的背。
“妈,别激动。姐姐最喜欢用离开逼我们承认她重要。”
我看着陪护表。
“既然我是病灶,留下会影响疗效。”
我转身走向电梯。
门快合上时,妈妈喊了我一声。
我停住。
她扶着床沿,脸色不好。
“明早的粥别忘了。”
“外面的东西我吃不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