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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五点,我还是起了床。
我把山药煮烂,挑掉妈妈不爱吃的枣皮,又蒸了两张软饼。
不是因为妹妹连发了十二条消息。
是因为小时候我胃疼,妈妈背我走过两条街。
那天雨很大,她把外套全裹在我身上,自己淋得发抖。
那点好,我记了二十年。
所以后来她向我要什么,我都觉得自己应该还。
我把保温桶放到护士站,没有进病房。
中午,妹妹发来一张空饭盒的照片。
“妈全吃了。晚上炖点汤,别放香菜。”
下午手术结束,妈妈麻药没退,疼得一直喊我的名字。
护士从她手机里找到我,让我赶快过去。
我推门时,妹妹正在床尾剪视频。
弟弟问了几遍止痛泵为什么没起作用,爸爸蹲在门外抽烟。
妈妈看见我,手立刻伸过来。
“今宜,妈疼。”
我俯身替她擦汗。她的指甲掐进我手背,留下四道血痕。
我守到凌晨三点。
每隔半小时看一次引流袋。她想吐时,我用手接住;她不敢翻身,我一点点托着她的腰。
妹妹在陪护床上睡得很沉。
弟弟十点便回家了,爸爸嫌医院冷,也跟着走了。
天亮以后,舅妈和几个亲戚来看望。
妈妈先看了一眼我的手背,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
舅妈尝了一口保温桶里的粥。
“熬得真细。知遥手艺进步这么快?”
妹妹张了张嘴。
妈妈却先笑了。
“她昨天现学的。从小没进过厨房,为了我什么都肯做。”
妹妹愣了一下,马上把保温桶往自己身前挪。
舅妈心疼地拉住她。
“知遥守了一夜吧?”
妈妈点头。
“这孩子胆子小,还是一步没离开。”
我端着温水站在床边。
妈妈接杯子时,迅速把我的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血痕。
她需要妹妹是贴心的小女儿,需要弟弟是有出息的儿子。
而我,只要没人看见就够了。
妹妹笑着说:
“姐姐刚来,正好给我们送早餐。”
所有人都看向我,像在等我争辩。
我把水杯放下,脱下陪护服。
妈妈皱起眉。
“今晚你还来。**他们照顾人没轻没重。”
我问她:
“见我不会影响疗愈吗?”
她避开我的目光。
“医院情况特殊。等我出院,你再继续回避。”
“下午亲戚多,你先去楼下待着,别人问起来不好解释。”
我叠好陪护服。
“好。”
“出院那天,我来。”
妈妈松了口气。
她以为我又会像从前一样,把所有话咽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