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是同意，我就跟他摊牌……”
我关掉了水龙头，屏住呼吸，死死地贴着门缝。
我想听岳母怎么说。
我想听她像以前一样，大声呵斥林悦：“你敢！陈默是我们家的恩人！”
可是，没有。
客厅里死一般的沉寂。
过了许久，我听见岳母叹了口气，说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
“悦悦啊，妈老了，管不了你们的事了。只要你觉得好，妈都没意见。”
那一刻，我手里的青花瓷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也就是那一刻，我的十八年，碎了。
签字的过程很快。
林悦显然早有准备，所有的条款都列得清清楚楚，滴水不漏。
净身出户。
除了我自己的衣物和一些不值钱的书籍，我什么都不能带走。
连那辆买了十年的买菜车，都在林悦公司名下，我带不走。
“陈默，你也别觉得委屈。”林悦收起协议书，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像是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这十八年，我每个月给你转五千块生活费，在这个城市，请个保姆也就这个价。咱们算是雇佣关系终结。”
雇佣关系。
我看着这个曾经睡在我枕边十八年的女人，突然觉得她好陌生，也好可怜。
她以为她用钱衡量了一切，其实她穷得只剩下钱了。
“林悦，”我站起身，把那支廉价的水笔放回笔筒，“你记住了。今天不是你赶我走，是我不要你了。”
林悦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不要我？陈默，你搞搞清楚，现在身无分文、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的人是你！你哪怕有一点骨气，当初就不会吃十八年的软饭！”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
我转身走向那个角落。
岳母还坐在那里，闭着眼，手里捻着佛珠。
我要走了。
不管她怎么对我，毕竟叫了十八年的妈，毕竟照顾了十八年。
我走到她面前，缓缓蹲下身子。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以女婿的身份蹲在她面前了。
“妈。”我轻轻叫了一声。
岳母的手指停住了。她慢慢睁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里面深不见底，我看不到愧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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