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北梧二栋楼下已经围了不少人。
宿管阿姨、保安、后勤师傅站成一排，脸色都不太好。
503的门一打开，一股潮湿发酸的味道扑出来。
窗户大开。
窗台上摆着半杯蜂蜜水、几块烂桃子、一个敞开的垃圾袋。
阳台角落还有一盆积水。
蚊子绕着灯管飞，墙角嗡嗡一片。
宿管阿姨脸都绿了。
“这是谁弄的？”
白念川站在中间，像被所有人误解。
“它们也会饿。”
“水果坏掉没关系，小生命会吃掉的。”
后勤师傅忍了又忍。
“同学，这是学生宿舍，不是昆虫观察室。”
“积水容易滋生蚊虫，腐烂水果也会招虫。”
白念川扁嘴。
“师傅，你说话好凶。”
“它们听见会害怕的。”
人群里有人笑。
也有人替他说话。
“他是不是太娘娘腔了？
信佛也没这样的吧。”
“别刺激他吧。”
“其实不杀生也没错。”
一只蚊子落在宿管阿姨胳膊上。
阿姨啪地拍死。
白念川大叫一声。
“你杀了它！”
整层楼都安静了。
宿管阿姨看着掌心那点血，脸色彻底沉了。
“你先管好你自己。”
这时，503另外两个室友从楼梯上来。
一个叫程越，一个叫孟知远。
程越手臂上全是包，手里拿着被撕开的蚊帐布。
“这是我的。”
孟知远抱着洗漱盆，脸色难看。
“他不让我们倒阳台那盆水，说里面可能有虫卵。”
白念川看见他们，像看见救星。
“程越，知远，你们帮我说句话。”
程越犹豫了一下。
孟知远看了我一眼，声音低下去。
“其实念川也挺可怜的。”
“他只是太善良了。”
又来了。
只是太善良。
所有灾难都从这句话开始。
白念川立刻红了眼眶。
“砚舟，我真的不知道你反应这么严重。”
我把胳膊上的红疹露出来。
红疹已经从手腕爬到小臂，密密麻麻。
程越吓了一跳。
“你真过敏啊？”
白念川马上哽咽。
“我以为你只是嫌它们脏。”
空气顿时一紧。
我盯着他。
“过敏不是嫌脏。”
他往后缩，眼眶红的刚刚好。
“我说错话了，你不要凶我。”
孟知远叹气。
“砚舟，他都道歉了。”
我还没说话，一只蚊子从灯边飞下来，落在白念川脖子上。
保安下意识抬手。
白念川猛地后退。
“别碰它！”
他撞到门后的鞋架。
几十双鞋滚到地上。
一只白鞋正好掉进那盆积水里。
鞋子的主人当场崩溃。
“白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