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最后，宿舍没有立刻恢复正常。
后勤说需要安排消杀，但白念川挡在门口拦着，说消杀是***。
宿管要求他先把腐烂水果和积水清理掉。
白念川抱着那袋烂桃子，像抱着全世界最后的温柔。
“它们还在吃。”
有人递纸。
有人拍视频。
有人在表白墙发帖。
标题很快传开。
“新生善良男孩保护小生命，被冷血室友逼到楼下哭。”
照片里，白念川抱着烂桃子红了眼眶，我站在旁边，挽袖子的手刚好像在指责他。
评论区热闹得像开水。
“这个室友看起来好凶。”
“不让打蚊子确实离谱，但人家出发点是好的吧。”
“有过敏就可以没有同理心吗？”
“几只蚊子而已，为什么不能包容一下？”
程越把手机递给我时，神情尴尬。
“砚舟，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我看着那张照片，胸口发闷。
上一世，我解释过。
我拍了满手红疹，发了校医院病历，也拍了他放在窗台上的蜂蜜水和烂水果。
没人看。
他们只记得白念川可怜。
周映禾把我安排在学院会议室临时休息。
“今晚先委屈你，明早我催走读审批。”
会议室没有床。
两张椅子拼起来，硬得腰疼。
窗户外面，白念川还在宿舍楼下委屈。
孟知远给他披外套。
程越帮他拿热水。
过了一会儿，楼下有人喊我的名字。
“沈砚舟！”
我走到窗边。
白念川仰着脸，眼泪在路灯下发亮。
“我愿意带你一起照顾它们。”
“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楼下起哄声一下子起来。
“给台阶了，下去吧。”
“人家都这样了，你还端着？”
“同学之间别太绝。”
我关上窗。
手机震个不停。
班级群里，有人发了表白墙截图。
周映禾让大家不要转发，后面立刻跟着几条阴阳怪气。
“有的人刚入学就找老师，真会。”
“以后一个班，低头不见抬头见。”
“尊重生命也有错吗？”
我把群消息截图保存。
凌晨一点，会议室门被敲响。
程越站在门外，脸色有点白。
“砚舟，念川说寝室里蚊子一直飞，他也睡不着。”
我看着他。
“所以？”
程越咬唇。
“他说你如果回去，大家就能好好聊聊。”
“不然他今晚就不安心。”
“他安不安心，和我有什么关系？”
程越愣住。
“他也是想和你和解。”
“我不接受。”
走廊尽头，白念川突然跑过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的蜂蜜水。
“砚舟，你闻一下。”
甜腻味冲到我鼻尖。
我立刻后退。
白念川举着瓶子，眼眶又红了。
“这是我给它们准备的食物。”
“你闻一闻，就会知道它们真的很需要我们。”
我的喉咙开始发*。
程越慌了。
“念川，你别靠他太近。”
白念川像没听见，又往前一步。
瓶口几乎怼到我胸前。
“我求求你了，接受它们吧。”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腕。
玻璃瓶摔在地上。
蜂蜜水溅了一走廊。
白念川跌坐下去，尖叫声刺破整层楼。
“你打翻了它们的食物！”
他举起被玻璃碎片划破的手指：“**啦，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