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是三合玉扣。
我的大拇指搓过和田玉上熟悉的纹路。
“她们说,知远你没有对不起从小的这份情谊,她们没资格替你收着这玉牌。”
回宿舍后,我把玉扣收进放贵重物品的木盒。
这玉扣属于18岁前的陆知远,18岁之后的陆知远已经不再需要它去纪念什么了。
第三年春节,我回了京。
京市变化很大,可家属院的时间仿佛还留在从前。
我摸了摸庭院里的那棵老梨树,一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到我之后,慢慢泛起了泪光。
“知远,你终于回来了。”
在她以为,她再也见不到我的时候。
霍琳跑下楼。
近乡情怯,她一时不敢靠我太近。
我打量她几眼。
三年未见,霍琳的身形更显窈窕,摆脱了少女的青涩。
可她仍旧很清瘦,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和忧郁。
“好久不见,能不能,能不能和我吃个饭?”
我犹豫几秒,点了下头。
就在家附近的铜锅涮肉店,我们隔着锅中冒起的白雾对视。
三年时间未见,我们只能像陌生人一般互相寒暄。
“你这三年如何?”
我率先开口。
“挺好的,学了华清的建筑学,以后可能去国外读研。”
霍琳拿着公筷给我夹菜。
“你呢?方便透露吗?”
“以后应该会直博,可能留在西北,也可能**市的武器研究所。”
我坦然相告。
“真好。”
她的目光描摹着我的脸,不知是热气还是什么,眼眶泛着红。
“我们之间,还能回到最初吗?”
霍琳忍了一会儿,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这句话。
这三年,她们每认识一个新朋友就总会和她们说那句话。
新朋友们好奇。
她们从来坦荡地说。
她们对不起一个人,在等一个赎罪补偿的机会。
“你以后要出国,顾月要在家里的安排下进入***。”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们都有了光明的未来。”
“又何必再执着回到最初?”
我淡淡地喝了口饮料。
“这不一样。”
霍琳低声反驳。
“你明明也关心我们的近况,可偏生不给我们一个再靠近你的机会。”
“霍琳,当初是你们先推开我的。”
我抬眼提醒。
“至于关心你们,虽然我们断了联系,可我还是记着叔叔阿姨他们对我的好。”
霍琳的眼睛黯淡下去。
她苦笑一声。
“看在我爸**份上,以后还能做普通朋友吗?”
“或者说,我还能有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我讽刺地看着她。
“你玷污了我的初恋,现在和我讲要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我站起身,打算离开。
霍琳连忙拉住我。
“别走,求你,知远,我不说了,我们好好吃完这顿饭好不好?”
我看着她泫然欲泣的脸,叹了口气,还是坐下了。
菜上到一半。
霍琳突然抬眼小心地看我。
“知远,顾月等下也会过来,我再多加些菜?”
我的筷子一顿。
饭馆离家近,半顿饭工夫,消息就已经传过去了。
“行,免得顾月又来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