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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刚把冬衣装进纸箱,周予安便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箱子:“大半夜折腾什么?”
“这些衣服穿不到了,收起来。”
“又要捐?”他拎出我最常穿的米色大衣,“这件不是挺好?”
我没有告诉他,墨尔本正值冬天,这些衣服我会先寄过去。
见我不说话,他蹲到我面前,忽然握住我的脚踝。
夜市走得太久,鞋后跟磨破了一块皮。
周予安从口袋里拿出创可贴,低头替我贴好,动作很轻,嘴上却不饶人。
“疼也不知道说,你长嘴是只会跟我闹脾气?”
七年前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也是他背着我走了两条街。
那时他嫌我麻烦,却把自己的鞋脱给我,光脚踩过石板路。
我差一点又要相信,他只是不懂怎么表达。
浴室门在这时打开。
姜妤穿着周予安的白衬衫走出来,湿头发搭在肩上:“嫂子,我衣服沾了河水,只能先借予安哥的,你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
周予安贴创可贴的手顿了顿:“你阴阳怪气什么?”
“我说不介意。”
“最好是。”
他站起身,把外套披到姜妤肩上,又让阿姨煮姜汤。
姜妤抱着手臂,小声说:
“予安哥,我今晚能不能睡你们房间?刚才在夜市看见有人从河里捞蛇,我一闭眼全是那个画面。”
周予安看向我:“阿妤胆子小,就住一晚。你去客房,我睡书房。”
我点头:“好。”
他眉头反而皱得更深:“苏眠,你能不能别总摆出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心中顿时一阵冷笑。
我哭时,他说我不懂事。
我不哭了,他又怪我太冷淡。
姜妤打圆场:“都是我不好,我还是去酒店吧。”
周予安立刻拉住她:“你折腾什么?这里又不是没房间。”
他说完,径直进主卧替她换床单。
那套浅蓝色床品,是我结婚时亲手挑的。
姜妤嫌颜色旧,他便让阿姨换成粉色,还把床头的婚纱照反扣在柜子上。
我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看着照片背面薄薄的灰。
周予安察觉到我的视线,语气放软:“就放一晚,明早再挂回去。”
我走过去,将相框往柜子深处推了推。
“不用挂了。”
周予安盯着我的手,脸上的耐心淡了几分。
他俯身靠近我,一只手撑在柜边。
“怎么又来了?”
他压低声音:“我都已经睡书房了,还不算让你?别非逼我当着阿妤的面跟你吵,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说着,他从我怀里抽走枕头。
“她认床,把这个也给她。”
那是我睡了七年的荞麦枕。
周予安知道,我失眠时只有抱着它才能睡着。
我慢慢收回手,掌心被指甲压出几道月牙。
没有争,也没有再看周予安,我侧身让开门口,将客房的门推开。
关门前,主卧里传来周予安的声音。
“阿妤,枕头高度合不合适?”
我握着门把的手停了一下,随后轻轻合上了门。
半夜,他来敲门。
见我还在收拾箱子,他脸色不太好:“明天别跟阿妤计较。她没安全感,不像你,什么事都能自己扛。”
我低头封好纸箱:“嗯。”
他沉默片刻,忽然抓住我的左手,把我刚摘下的婚戒重新推回无名指。
“闹归闹,这个不许摘。”
戒圈卡过指节,有些疼。
等他的脚步声消失,我再次取下戒指,放进了要留下的盒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