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迟穗后来给了我最后一次机会。
两家原本约好的饭局，她说照常去。
她看着我。
“那天你不用替我说话。”
“你只要替你自己说一句话就行了。”
结果爸妈迟到了一个半小时。
包间里的茶续了三回。
迟穗父母坐在对面，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
我一遍遍催他们。
最后等来的，是裴知远发来的照片。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高档男装店的镜子前。
哥，爸妈说我见国外导师不能丢人，这套八千多，好看吧。
我还没回复，包间门被推开。
我妈扶着黎窈先进来。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大家别介意。”
父亲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男装店的袋子。
裴知远一**坐到主位旁边，领带夹上的吊牌还没剪。
迟穗母亲勉强笑了笑。
“人到了就好，今**要是谈两个孩子的事。”
“我们家要求不高，彩礼六万六，图个吉利。”
“房子要是暂时买不起，租房也可以。酒席简单办，不铺张。”
她说得已经很退。
我妈却笑出了声。
“六万六还不高？”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家晏舟好拿捏？”
迟穗父亲皱眉。
“亲家，话不能这么说。”
父亲把菜单推开。
“我们家不讲那些虚的。”
“彩礼没有，酒席谁想办谁出。”
“晏舟婚后工资卡继续放**那里，他不会管钱。”
迟穗猛地看向我。
我把杯子往前一推。
“爸，既然说到钱，那就说清楚。”
“这些年我的工资都交给家里，七十多万。你们说是替我存着。”
“现在我要结婚了，这笔钱该拿出来。”
“以后我的工资卡，也由我自己拿。”
父亲脸色一沉。
“你翅膀硬了？”
我妈立刻红了眼。
“晏舟，妈这么多年替你管钱，是害你吗？”
“你弟读书花钱，家里开销也大，可妈哪一笔没给你记着？”
“你现在为了个还没进门的女人，就要跟妈算账？你简直是没良心。”
迟穗抬头看向她。
“阿姨，他每个月只有五百块生活费。”
“他手受伤连医院都舍不得去。”
“这不是管钱，是控制。”
包间里一下安静。
裴知远慢悠悠靠到椅背上。
“嫂子还没过门，说话就这么硬啊。”
他故意晃了晃车钥匙。
“我看哥结婚那天，婚车还是算了吧。”
“这车我开习惯了，给他当婚车太掉价。”
黎窈低头笑。
迟穗父亲站起身。
“今天这婚不用谈了。”
我妈立刻冷笑。
“不谈最好。”
“我还怕你女儿进门，把我们家搅散。”
迟穗起身时，没看他们。
她只走到我面前。
这一次，她把手上的银戒摘了下来，放进我掌心。
戒指很轻，却像一块烧红的铁。
“裴晏舟。”
“我不是让你跟**妈吵架。”
“我就是想让你看清楚，你不能永远被他们控制着。”
她转身离开。
这一次，我没有追出去。
我站在包间门口，听见父亲压低声音。
“别管他，他不敢闹。”
裴知远接得轻巧。
“也是，哥从小最听话。”
我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一年没联系的号码。
南城驰岳车队，骆闻野。
去年我救过他一台改装赛用车，他递给我名片时说过：
“哪天不想在小厂里耗着，来南城试试。”
我打开相册里那张名片照片。
边角沾着机油。
上面的地址，忽然比这个家清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