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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母亲第一次主动来到我的新家。

她提着一保温桶鸡汤,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印好的表格。

进门后,她四处看了一圈。

“房子收拾得不错。”

“妈给你炖了汤。”

我没有接。

“什么事?”

她把表格铺在茶几上。

标题是“冯露产后照护排班表”。

早上六点到九点,是母亲。

九点到下午五点,是月嫂。

晚上七点到十一点,是哥哥。

凌晨一点到五点那一栏,写着我的名字。

周末两天,则从早到晚全是我。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很久。

“这是谁排的?”

“我和你嫂子商量的。”

母亲指着我的名字。

“你年轻,熬两晚没事。”

“而且你以前照顾过奶奶,知道怎么熬夜照看人。”

“我没答应。”

“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在通知我下周天气。

“你嫂子下周剖腹产。”

“月嫂只管白天,晚上总得有自己人守着。”

“嘉树第二天要上班,不能休息不好。”

“我也要上班。”

“你们公司不是可以远程吗?”

“电脑带过去,在她家一样干。”

我看着她。

“所以我白天工作,凌晨照顾孩子?”

“就一个月。”

她皱着眉劝我。

“亲嫂子坐月子,你搭把手怎么了?”

“以后你生孩子,她也会帮你。”

“这句话她知道吗?”

母亲顿了一下。

“都是一家人,还需要提前说?”

“需要。”

“至少我的人生,需要先问我。”

母亲见我不松口,脸也沉了。

“那你不出人,就把夜班月嫂的钱出了。”

“嘉树刚还房贷,手里周转不开。”

“也不出。”

她眼圈慢慢红了。

“听禾,你小时候最疼你哥。”

“有一块糖都舍不得吃,要留给他。”

我几乎笑出来。

那块糖是哥哥从我手里抢走的。

我哭了很久。

母亲嫌我吵,把我关在门外。

后来她却把这件事讲了二十多年。

每一次都说,是我主动让给哥哥的。

“我没有让。”

母亲愣住。

“什么?”

“那块糖是哥哥抢的。”

“你说我再哭,就让我去楼道里睡。”

她脸上的眼泪停住了。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你怎么连这种小事都记?”

“因为被拿走的不是你的糖。”

母亲张了张嘴。

我拿起那张排班表,从中间撕开。

“夜班我不值。”

“月嫂钱我也不出。”

母亲猛地站起来。

“沈听禾,你就非得看着你嫂子受苦?”

“她有丈夫。”

“嘉树忙。”

“我也忙。”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那现在正好轮到他照顾妻子和孩子。”

母亲提着鸡汤走到门口。

临出去前,她回头看我。

“你会后悔的。”

防盗门关上后,我才发现,她把保温桶落在了桌上。

里面的鸡汤已经凉了。

我把桶洗干净,叫同城快递送回哥哥家。

运费到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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