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母亲腰伤好转后，冯露突然给我发来一张照片。
是一张手写清单。
标题写着“婚后家庭保障”。
房贷缺口，沈听禾补。
月嫂和孩子出生后的费用，沈听禾负责。
父母养老，沈听禾承担大头。
孩子上学后，沈听禾帮忙找关系、出赞助费。
最后一行还写着：“听禾暂时不打算要孩子，以后留下的东西，都是侄子的。”
清单右下角，是哥哥的签名。
冯露问我：“这些事，你真的答应过吗？”
我回复：“没有。”
她很快发来一段长语音。
哥哥婚前告诉她，父母有足够的养老钱。
还说我每个月都会给家里一万。
她担心婚后房贷和生育压力大，哥哥就把这张清单写给她，保证沈家有足够的“家庭资源”。
她一直以为这些事已经和我商量过。
直到我拒绝排夜班，她才发现，哥哥口中的每一项保障，都只是他单方面拿我的人生做了承诺。
当天晚上，哥哥在我公司楼下等我。
见我出来，他立即迎上来。
“听禾，我们谈谈。”
他瘦了一些。
衬衫皱得厉害。
再也没有乔迁宴那天的意气风发。
“没什么好谈的。”
“冯露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这是你们夫妻的事。”
“她误会了。”
“误会什么？”
哥哥避开我的眼睛。
“我以前只是跟她说，你会帮家里。”
“没说具体帮多少。”
“她现在认定我骗婚。”
“你没骗吗？”
“我只是想让她安心嫁进来。”
他急着解释。
“家里本来就会互相帮忙。”
“你以前也一直在帮。”
“所以你把我的收入，当成了你的婚前资产？”
哥哥的脸涨红。
“话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要钱。”
他停了一下。
“你只要去跟冯露解释。”
“就说那张清单上的事，你以前口头答应过。”
“后来因为婚礼闹矛盾，才不愿意帮了。”
“先把她哄回来。”
我看着他。
“你让我承认一个从没说过的承诺？”
“一句话而已。”
哥哥急了。
“你又不会真的损失什么。”
“等她回来，日子慢慢过，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我不会去。”
他的脸色慢慢沉下去。
“你真要看着我妻离子散？”
“是你骗了她。”
“不是我拆散你们。”
“要不是你突然不管家里，她根本不会知道！”
我看了他很久。
“你说我的婚礼哪天都能办。”
“现在你的婚姻出了问题，也别指望拿我的人生去补。”
哥哥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
我转身离开。
身后，他忽然喊：“沈听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回头。
半个月后，姑姑给我发来一张家族群截图。
母亲在群里问：“谁愿意陪我去听禾家，把她劝回来？”
姑姑在下面回复：“劝回来以后，你们老两口的复查和照顾，是不是大家也要轮流管？”
母亲说：“既然是一家人，当然应该一起分担。”
后面再也没有人回复。
截图下面，姑姑又给我发来一句：“**都愿意低头了，你也差不多得了。”
我没有回答。
只把她也拉进了黑名单。
那天晚上，我和贺川回公婆家吃饭。
婆婆在厨房问：“糖醋排骨放不放菠萝？”
贺川刚要开口，她从厨房探出头。
“听禾自己说。”
我想了想。
“放一点吧，别太甜。”
“好。”
她笑着应了一声。
饭端上桌时，贺川把第一块排骨夹进我碗里。
酸甜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