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审到半夜。
兄长一口咬定玉牌是有人陷害。
叶明姝则说，玉牌三日前丢失，今日才知被人捡走。
两人口供不算完全对得上，但也没有谁肯认。
皇后派人来偏殿三次。
头两次送的是热茶和点心，第三次来的是她身边的大宫女。
那宫女站在我面前。
「沈姑娘，娘娘说，你年纪小，一时慌了神，说错话也在所难免。」
「只要你现在改口。」
「娘娘念你是沈家女，会替你求情。」
我看着那杯热茶。
上一世也是这样。
这杯茶喝下去后，我在御前哭着改口，说自己一时心虚，方才污蔑了兄长。
那茶里有药。
不至于要命，只会让人神志昏沉，更容易被牵着说话。
我把茶盏推远。
「替我谢过皇后娘娘。」
宫女脸色变了变。
「沈姑娘莫要不识抬举。」
「我已经不识过一次抬举了。」
她没听懂。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砚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茶。
「谁送来的？」
宫女先声夺人：「皇后娘娘怜惜沈姑娘受惊，特命奴婢送茶。」
谢砚拿起茶盏，递给身后的差役。
「验一下。」
「谢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谢砚没接她的话。
「臣办案，入口之物皆要验。」
「这是皇后娘娘赏的茶。」
「那更要验清楚，免得有人借娘娘名头动手脚。」
宫女说不出话。
我看了谢砚一眼。
那杯茶若真被验出东西，皇后未必有事，送茶的宫女却一定会被推出去顶罪。
宫女显然也想到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
「谢大人饶命。」
「是奴婢拿错了茶，是奴婢一时糊涂。」
谢砚没看她，看向我。
「沈姑娘，方才可饮了？」
「没有。」
「那就好。」
上一世，我在庵堂三年，听过许多话。
活该，不知耻，沈家弃女，佛门不收腌臜人。
唯独没人同我说过，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