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长沈怀璋,是沈家最被看重的嫡子。
他自幼聪明,骑射武艺都好,十五岁便随军去了边关。
父亲常说,沈家日后全靠怀璋。
母亲也常说,你哥哥在外不易,我们这些做家人的,要多替他周全。
所以上一世,玉牌滚出来时,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护他。
父亲看向我,母亲一把抓住我的手,连兄长都隔着人群望过来。
我那时也怕。
可我更怕父亲母亲恨我。
于是我站了出去。
我以为自己只是被责罚几个月。
最多名声不好,往后嫁得低些。
可皇后怎么会放过我。
我顶着觊觎太子妃、私盗宫物的罪名,被皇后亲自下旨送入清净庵。
庵堂在京郊山里,冬日冷得厉害。
头一年母亲还托人送过一次衣裳,往后沈家再没人来过,倒是兄长因**有功,被封了昭武将军。
我在庵堂里听见这消息时,正在给佛殿擦地。
小尼姑偷偷同我说。
「沈姑娘,你家里如今风光得很,你是不是快回去了?」
我摇头。
我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只要我活着,便永远提醒旁人,沈家曾有个不知廉耻的女儿。
我死前那个月,太子妃来了庵堂。
她已经是太子身边最尊贵的人,珠翠满头,衣香压住了佛殿里的沉香味。
她站在我***,垂眸看我。
「沈宁,其实你也不算冤。」
我那时咳得说不出话。
她接着开口。
「若不是你,怀璋当年便毁了。」
「你做妹妹的,护他一次,也算应该。」
我死死看着她。
她没有避开我的目光。
「我与他年少相识,若不是身份所限,早该成婚。」
「太子妃的位置我已经坐了,他也有了军功。」
我那时才知道。
那枚玉牌根本不是一时意外。
那是她和兄长多年私情的信物。
她故意在宫宴上将玉牌交给兄长,本是要让兄长带出宫去。
藏起一封会牵扯太子的密信。
只是酒后失手,玉牌才掉出来。
他们慌了。
于是选了我。
我闭上眼前,听见她最后一句话。
「沈宁,谁让你最好用呢。」
再睁眼,我回到了玉牌滚出来的那一刻。
这一世,我不想好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