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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手机,「你们全都知道,对吗?」
顾司屿的声音带着怒意。
「当初我劝过你别去疫区,你非要去!」
「得知联系不**后,岑寂舟崩溃了,阮樱那时候却一直陪着他。」
「当我知道他们早就有了孩子时,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所以你选择替我原谅了他?」我问。
「不是原谅,是活人总得往前走。」他的语气沉了些,「另外……我公司这两年好几个项目都靠岑氏撑着……」
再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
只是干笑了一声:「原来我活着,是拖累。」
「顾南芊,别无理取闹。」顾司屿加重语气,「先去疗养院好好养着,离婚也好,别的也好,等你稳定了再谈。」
电话被挂断。
我坐在床边,彻夜未眠。
天亮前,我翻出一个号码。
「你什么时候回国?」
那边很快回复:「出什么事了?」
我望着窗外,眼泪终于落下。
「我没有家了。」
片刻后,那边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
第二天上午,闺蜜戚淼淼打来电话。
「芊芊,你都知道了?昨天的确是我们不对,没跟你说实话。」
「中午出来吃顿饭吧,我给你赔罪。」
我没说话。
她又叹了口气继续说:「可你也要想想,你一走就是那么久,寂舟一个人得多难受啊。」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把理想看得比家还重。」
我想起出发那天,岑寂舟在机场抱了我很久。
他吻了无数次我的额头,说等我回来后一起去补之前没去的蜜月旅行。
登机前我回头。
他站在人群里眼眶红着,却仍对着我笑做加油的手势。
真的是我错了吗?
记忆忽然翻出细小的裂缝。
出发前几个月,他开始频繁加班。
阮樱也总在深夜发消息请教病例。
有好几次我都在他衬衫上闻到阮樱惯用的栀子香,他只说是会诊时不小心沾上的。
原来事情的发展早就有了苗头,只是我一心扑在事业上没有发现。
我握着手机,半晌才答:「地址发我。」
原本以为,戚淼淼会带给我安慰,毕竟那么多年的情谊摆在那。
可当我到餐厅时。
发现岑寂舟坐在主位,阮樱抱着孩子坐他右手边。
哥哥顾司屿和戚淼淼也都在。
戚淼淼起身拉我。
「芊芊,快坐,今天大家都在……」
我抽回手打断她。
「这就是你说的给我赔罪?」
岑寂舟放下筷子,「南芊,你先坐!」
阮樱见气氛微妙,忙站起身开口。
「是我不好,我想着顾姐回来了,总要正式见见孩子的。」
「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躲着也不是办法,所以才让淼淼姐……」
我看向岑寂舟:「我们还有以后?」
他捏了捏眉心。
「南芊,阮樱和孩子我会安置好,你还是岑**。」
「那她是什么?」我指着阮樱道。
这时,孩子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岑寂舟立刻下意识低头哄:「爸爸在。」
一枚玉佩从孩子的领口滑了出来。
我呼吸一滞。
那是母亲生前留给我的,背面刻着我的名字。
父母去世后,顾司屿说怕我弄丢,一直替我收着。
「它为什么在孩子身上?」
顾司屿避开我的目光:「昨天百日宴时,我送的……就想着让孩子平安顺遂。」
包厢里安静下来。
戚淼淼把茶杯推到我面前:「芊芊,你总爱那么计较。你从小什么都有,成绩好,嫁的人也好。」
「阮樱现在带着孩子已经是事实,你非要把她逼到哪儿去?」
我一拍桌子反问道:「我计较?我逼她?」
「我资助她读书,她毕业后却爬上我丈夫的床!」
「我哥还把我妈给的遗物亲手送给他们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我该笑嘻嘻地夸你们做得好?」
戚淼淼脸色变得难看。
「你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总觉得自己伟大,去疫区救人,所有人都得等你,可凭什么呢?」
顾司屿也开口:「南芊,你听哥哥一句劝,别把路走绝了。」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桌上没有一个人是站在我这边。
明明是他们把针一下下扎进我的心口,却还要我笑着说不疼。
原来我拼命想回的家,早已成了别人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