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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爸爸把我叫到客厅。
茶几上放着教育基金授权确认书。
外婆去世时,我还未成年,这笔教育基金由妈妈代管。
协议写得很清楚,等我满十八岁后,所有大额支取和担保,都必须由我本人最终确认。
授权书第一页几行大字十分刺眼。
授权金额,五百万。
用途,境外留学验资担保。
受益人,林瑶。
我问:“外婆的钱,为什么给她用?”
爸爸皱眉。
“许棠,我不喜欢你这种说法。瑶瑶是家里人,不是外人。”
妈妈叹了口气。
“你外婆要是还在,也会同意帮她的。老人家心善,不像你这么爱计较。”
这句话让我指尖一僵。
外婆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小棠,这笔钱谁都不能动。以后你想读书,想走远一点,就拿它做底气。”
她给我的不是钱。
是退路。
林瑶坐在沙发角落,眼圈慢慢红了。
“姐姐,如果你真的介意,我不去了。我这种人,本来就不该奢望走那么远。”
妈妈立刻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瑶瑶,你别这么说。**爸救过你许叔叔,我们照顾你是应该的。”
爸爸也沉声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忽然问:“那是谁的错?”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看着爸爸。
“当年是林叔叔救了你,不是救了我。你们要还恩,为什么拿我的前途去还?”
妈妈脸色一白。
“许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这些年心里多难受,你知道吗?”
爸爸的表情彻底冷了。
他把笔拍在我面前。
“签了。”
我没动。
他又把另一份文件压上来,语气更重。
“你不签也可以。你的大学学费、住宿费、生活费,以后自己解决。”
妈妈急道:“老许……”
爸爸抬手打断她。
“她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吗?那就让她试试。”
许砚把笔塞进我手里,压低声音。
“许棠,别把话说绝。你离不开这个家。”
他说完,又放软了一点声音。
“签了,明天我送你去学校。军训晒伤了,我给你买药,行了吧?”
打一巴掌,给半颗糖。
他连这半颗糖,都给得像施舍。
我拿起笔。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林瑶也抬起眼,泪光里藏着一点小心的期待。
我翻到授权意见那一栏,一笔一画写下。
不同意。
然后在签名处,端端正正签下我的名字。
许棠。
爸爸甚至没有低头看。
他大概太笃定了。
笃定我和以前一样,只要他们冷一冷、逼一逼,再递一点不值钱的好处,我就会自己低头。
他把协议收进文件袋,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这才像话。”
妈妈也松了口气。
“明天好好去军训。防晒记得拿,别又说妈妈不疼你。”
林瑶小声说:“姐姐,谢谢你。”
我看着她。
“别谢太早。”
她愣了一下。
许砚立刻皱眉。
“许棠,你又想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转身回了卧室。
凌晨四点四十,我拖着收拾好的行李下楼。
玄关柜上,还贴着妈妈昨天写的取件码便利贴。
“小棠,防晒到了,军训前记得拿。妈妈最疼你。”
我把那张便利贴揭下来,夹进自己的档案袋里。
楼下,黑色军用车停在路边。
带队老师核对完证件,把封袋递到我面前。
“许棠同学,手机卡、通讯设备、个人旧证件,全部上交。进入基地后,非授权亲属无权查询。”
我点头。
电话卡落进封袋时,我最后看了一眼家庭群。
林瑶凌晨发了一张皇冠蛋糕的照片。
妈妈回复:“我们家的小公主,以后会越来越好。”
爸爸回:“手续办妥了,你安心准备出国。”
许砚也发了一句:“别怕,有我们给你撑腰。”
他们都以为,那份协议已经替林瑶铺好了路。
天亮后,他们终于发现我没有去学校报到。
客厅里死一样安静。
林瑶手里的牛奶杯砸在地上。
爸爸打我的电话。
空号。
许砚发微信。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爸爸猛地站起来,脸色终于变了。
“昨晚那份协议呢?”
他冲进书房,一把撕开文件袋,满脸怒气。
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手机新闻忽然弹出一条推送。
突发,城西高速今晨五点发生多车追尾,一辆无牌黑色大巴卷入事故,乘员信息暂未公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