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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撕开文件袋时,手还很稳。
他甚至带着一点怒气。
像是笃定我又在用离家出走吓人,笃定只要翻出那份协议,就能证明一切还在他的掌控里。
可协议抽出来的那一秒,他脸色变了。
授权意见栏里,四个字写得清清楚楚。
不同意。
下面是我的签名。
许棠。
妈妈凑过去看,声音一下卡住。
“她……她不是签了吗?”
林瑶的脸白得厉害。
“叔叔,姐姐是不是写错了?她昨晚明明没有拒绝啊。”
爸爸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四个字,像是终于想起,昨晚我确实签了名。
只是他们谁都没有低头看一眼。
许砚一把抢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又翻回授权意见栏。
“不可能。”
他说得很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当然不是这样。
以前他们让我让出房间,我哭了一晚,第二天还是把钥匙递给林瑶。
他们让我把竞赛名额给林瑶的同学,我委屈到发抖,最后也只敢问一句为什么。
他们说我不懂事,我就真的反复想,是不是我太**。
所以昨晚我签字时,他们才会那么放心。
放心到连我写了什么都懒得看。
妈妈忽然抓起手机,又拨我的号码。
机械女声冷冰冰响起。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不死心,换微信语音。
红色感叹号跳出来。
许砚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冲出门,直接开车去了学校。
妈妈跟在后面,连拖鞋都没换。
林瑶站在客厅里,眼泪啪嗒掉下来。
“都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我的验资,姐姐也不会这样。”
这话她从前说过很多次。
每一次,妈妈都会立刻抱住她,说不是你的错。
可这一次,妈妈只是盯着手机上的车祸新闻,手指抖得连屏幕都按不稳。
学校操场上,新生正在集合。
烈日底下,迷彩服排成一片。
妈妈在人群里找了很久。
没有我。
许砚抓住辅导员,声音发哑。
“许棠呢?她今天没来报到?”
辅导员愣了一下。
“许棠同学普通学籍昨晚已经暂缓,今天不参加新生军训。”
爸爸赶到时,脸色铁青。
“什么叫暂缓?我是她父亲,我怎么不知道?”
辅导员看了看系统,语气变得谨慎。
“许先生,她后续去向不在我们普通学院查询权限内。系统显示,她的紧急***也已经变更。”
妈妈眼前一黑。
“变更?她才十八岁,她能变更到哪里去?”
没人回答她。
爸爸压着火问:“她是不是上了城西高速那辆车?”
辅导员摇头。
“抱歉,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妈妈终于崩溃。
“你们怎么能不知道?她是我女儿!”
辅导员沉默了几秒。
“许女士,系统里已经没有您的查询权限。”
这句话像一巴掌,狠狠抽在妈妈脸上。
她以前总说,我是亲生的,跑不了。
现在我真的不在她能找到的地方了。
爸爸的手机忽然响起。
银行经理声音很低。
“许先生,您申请的教育基金验资担保已经失败。基金本人凌晨提交了权益冻结异议,后续任何支取和担保,都必须本人到场确认。”
爸爸握紧手机。
“她本人在哪里?”
“抱歉,我们也联系不到许棠女士。她的原绑定号码已注销。”
许砚站在旁边,眼眶一点点红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昨晚我说的那句:
“别谢太早。”
原来那不是赌气。
是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