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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学校出来时,监察处和学院老师正往许家去。
工作人员敲开门,看见林瑶,直接出示了材料。
“林瑶同学,关于你提交的重度哮喘免训证明,以及新生代表发言稿来源问题,我们需要核实。”
林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妈妈下意识挡到她面前。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瑶瑶身体是真的不好,她从小吃苦,受不得刺激。”
工作人员语气平稳。
“我们只核实材料真实性。举报材料实名提交,证据链完整。”
爸爸喉结动了动。
“谁举报的?”
工作人员看了他一眼。
“许棠。”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妈妈第一反应还是生气。
“她怎么能这样?家里都乱成这样了,她还要害瑶瑶?”
可话刚说出口,她自己先停住了。
因为手机上的新闻又刷新了一条。
城西高速事故乘员身份仍在核验中,部分伤者暂未联系到家属。
妈**嘴唇一下没了颜色。
她终于想起来,我昨晚拖着行李离开前,没有和任何人说再见。
也没有再问一句,他们到底爱不爱我。
许砚忽然转身往楼上跑。
他推开我的房门。
衣柜空了一半。
抽屉被清得干干净净。
书桌上,只剩那瓶还没拆封的贵妇防晒。
快递盒上贴着退件单。
收件人拒收。
许砚僵在原地。
楼下,监察处工作人员继续问林瑶:
“请你说明,这份重度哮喘证明,是你本人知情提交的吗?”
林瑶哭着摇头。
“我不知道是假的。叔叔说,他会帮我办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爸爸身上。
而爸爸的手机,正好在这时再次响起。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事故伤者名单已更新。
城西高速事故的乘员名单,是下午公布的。
没有我。
妈妈盯着新闻看了十几遍,先是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哭得更厉害。
因为死亡恐惧过去以后,剩下的不是失而复得。
是更清楚的失去。
我没死。
可他们依然找不到我。
爸爸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人,最后只得到一句提醒。
“许总,别再查了。孩子进入的是保密序列,再查下去,对她不好。”
他握着手机,第一次沉默到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家里的事都在他掌控里。
我吃什么,用什么,住哪里,读哪所大学,外婆的钱该怎么分配,他都能用一句“我是为你好”盖过去。
可现在,他连我在哪里都查不到。
基地第一天,所有人都剪短了头发。
镜子里的人穿着统一训练服,脸颊晒红,眼神却比从前安静。
教官把我的资料封存,递给我一个编号。
“从今天起,你的姓名、行踪、训练内容全部纳入保密管理。对外联系需要审批。”
我说:“明白。”
他看了我一眼。
“家里知道吗?”
我停顿片刻。
“他们以为我在军训。”
教官没再问。
真正的训练比我想象中苦很多。
烈日下站军姿,汗水流进眼睛里,又辣又涩。
负重跑时,脚底水泡磨破,袜子黏在皮肉上。
夜里躺下,肩膀疼得像不是自己的。
可我一次也没哭。
因为这里没人会因为我哭,就拿另一个人来和我比。
疼就是疼。
累就是累。
不需要证明我比林瑶更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