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爸爸在床底找到半张被撕碎的画。
上面是那间没有太阳的房间，角落里，站着一个很小的人。
他将画拼了很久，却怎么都找不到另外一半。
“月月，你的奖状呢？”
我想了想。
“可能在垃圾桶里。”
爸爸僵住了。
他又问，
“你攒钱配眼镜的存钱盒呢？”
“妹妹拿走了。”
“那医生开的药？”
“没有买。”
“为什么？”
“钱给妹妹买治疗灯了。”
每问一句，爸爸的肩膀便塌下去一点。
最后，他跪坐在满地杂物中，像一个突然老去的人。
“为什么不告诉爸爸？”
我安静地面对他的方向。
“我说过，只是你每次都不信。”
走到门口时，妈妈突然将我抱住。
“别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抱我，我却闻到她衣服上妹妹常用的香水味。
“妈妈会照顾你。”
“以后药给你买最好的，房间也给你。”
我轻声问，
“如果妹妹又发病呢？”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没有回答。
我慢慢推开她的手。
“你看。”
“你还是会选她。”
9
我住进康复中心后，爸爸每天都来。
他给我送饭，替我整理书籍，跟着老师学习怎么引导视障人士走路。
第一次训练时，他抓我的手抓得太紧。
周老师提醒，
“不要拽她。”
“只需要把手臂给她，让她自己判断方向。”
爸爸连连点头。
可下一次走到台阶前，他还是下意识将我抱了起来。
我立即挣开。
“放我下来。”
他慌忙解释，
“爸爸怕你摔。”
“我需要学会自己走。”
“你不能永远跟着我。”
爸爸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当然知道，我不是在说走路，是在说今后的人生。
他想用迟来的保护，把我重新变成依赖他的女儿。
可我已经不敢依赖任何人了。
那天训练结束后，我独自扶着盲杖走了很远。
爸爸一直跟在十步之外。
我跌倒一次，他的脚步立即冲了过来。
可我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最终停在原地。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
以前那个摔倒后会回头找爸爸的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妈妈很少来。
妹妹的情绪又变得不稳定。
她说爸爸每天来看我，是因为不再爱她了。
妈妈只好留在家里陪她。
有一次，她终于带妹妹来了康复中心。
妹妹一看见我，便扑过来抱住我。
“姐姐，对不起。”
她哭得声音发哑，周围的人纷纷停下脚步。
她抓着我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都是我害你失明，你打我吧。”
我抽回手。
“你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妹妹的哭声一顿。
“什么意思？”
“踩碎眼镜的是你，偷钱的是你，故意发作逼我让房间的也是你。”
“但真正一次次做出选择的人，是他们。”
妈妈脸色惨白。
“月月，暖暖已经来道歉了。”
“你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刺激她？”
我笑了。
直到这时，妈妈仍旧在责怪我。
妹妹哭着靠进她怀里，临走前，她忽然贴近我耳边，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