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周沐辰直接拽住了裴牧野的衣领。
“我问你，孩子怎么没的？”
裴牧野被扯得一晃，还想嘴硬，可对上周沐辰的眼神，气势一下弱了。
“那天晚上……她肚子疼。”
“她一直敲门，说流血了，让我们送她去医院。”
周沐辰死死盯着他。
“然后呢？”
裴牧野眼神开始躲。
“我妈说大半夜借车麻烦，让她先忍忍，等天亮。”
“她一直哭，太吵了，我就把门反锁了。”
“后来她自己扶着墙走了，裤子上全是血。”
每一个字，都像把那个晚上重新撕开。
那天夜里，我疼得缩在门口，手指**门框，一声一声求。
“妈，我真的不行了。”
“裴牧野，求你，帮我叫辆车。”
可门始终没开。
灯亮过，又灭了。
最后我只能扶着墙，一个人往外走。
走到村口的时候，我掉了一只鞋，都没敢回头捡。
我怕再慢一点，连命都保不住。
而那一晚，我最先求的人，其实是周沐辰。
我给他发了很多消息。
一开始还算平静。
“你忙完给我回电话。”
后来越来越乱。
“我肚子很疼。”
“流血了。”
“周沐辰，求你接电话。”
可他一条都没回。
周沐辰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松开手，低头翻手机。
他翻得很快，像在找什么。
可找着找着，脸色就一点点白了。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
那天晚上手机一直震，他嫌烦，直接关了机。
后来再开机，大概连看都没看，就把消息**。
因为在他眼里，那些消息不过是我又在闹，又在查岗。
所以他顺手清掉了。
那里面，可能就有我最后的求救。
周沐辰站在那里，很久都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头看我，声音哑得厉害。
“知遥……”
他只叫了我一声，就说不下去了。
我看着他，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如果是昨天，我可能还会哭，还会问他为什么。
可现在不会了。
最该出现的时候，他没来。
最该信我的时候，他也没信。
现在知道真相，不过是终于轮到他疼了一下。
可那和我已经没关系了。
周沐辰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几步走到我面前。
“我带你去医院。”
“现在就去。”
“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最好的病房，你身体会养回来的。”
“以后我们还会有孩子，我们……”
“啪。”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四周一下安静了。
周沐辰偏着脸，许久都没动。
我红着眼睛，却没掉一滴泪。
“谁跟你说，我们还有以后？”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想解释。
我却已经从包里拿出离婚协议，塞进他怀里。
“字我签好了。”
“从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血里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结束了。”
周沐辰低头翻开，手都在发抖。
房子我不要。
钱我不要。
补偿我也不要。
我只要离婚。
他猛地抬头看我。
“你什么都不要？”
“对。”我说，“我什么都不要。”
他伸手想碰我，我后退了一步。
“我买好票了，今晚就走。”
他嗓音发紧：“你去哪？”
我没有回答。
夜班车进站了。
我弯腰拎起脚边那只旧行李箱，一步一步往前走。
箱子坏了个轮子，拖在地上，声音很难听。
周沐辰跟了两步，又停住。
“知遥，你别走。”
我听见了。
可我没有回头。
上车前，我还是转身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委屈，没有舍不得，也没有爱。
车门缓缓关上。
我坐到靠窗的位置，看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离婚协议和那只没织完的小袜子，一动不动。
我靠着车窗，慢慢闭上眼。
肚子还在疼，身上也没有一点力气。
这一次。
我是真的，不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