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刀尖。
他不顾手上鲜血淋漓,惊慌失措地盯着我。
“你疯了!”
刀被夺走,我还有别的办法。
下一秒,我就闭上眼朝一边的大理石柱上撞。
裴砚舟猛地挡住我,后背狠狠地撞上冰冷的石柱。
他疼的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沈淼云!你别闹了好不好!”
他哄着我,眼神有点崩溃。
裴砚舟的血沾染了我一身。
血,好多血。
我恍惚地抬头环视周围,想起我妈走的时候。
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么多人。
她面目全非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面,脸上居然带着释然的微笑。
我疯了般地冲过去,却被救护人员死死拦住。
明明只隔着几步路,却已经永远天人两隔。
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我捂着心口痛苦地喘息。
冷汗浸透了衣衫,耳边不断回荡我妈临走前的声音。
她明明说会等我,明明答应我了。
只是几分钟而已,一切都挽回不了了。
裴砚舟下意识要来看我的状态。
温雅却冲上来,心疼地扶住裴砚舟,拨打了报警电话。
“这个***是要你的命,我一定要告的她牢底坐穿!”
裴砚舟却一把甩开了温雅,神色严肃。
“淼云只是情绪失控,这不是她的错。”
救护车到的时候,裴砚舟坚持要和我在一辆车。
医护人员有些难办。
“这位先生,沈女士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我们没办法保证您的安全。”
裴砚舟坚定地点头。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陪在她的身边。”
裴砚舟被简单包扎了伤口,和我呆在一起。
医护人员要给我打镇定剂的时候,我颤抖地缩成一团。
裴砚舟拦着他们,摇了摇头。
“算了,她现在不能再受刺激了。”
裴砚舟伸手要来安抚我。
我却瑟缩地更厉害,抗拒地喊着。
“别靠近我,别再靠近我了。”
“裴砚舟,我求求你,别伤害我......”
有个女护士看不下去,隔在我们之间。
“裴先生,现在看来她更害怕你。”
裴砚舟的动作僵在半空,好半晌才苦涩一笑。
“好,那我离她远点。”
到了医院,裴砚舟的病房就在我的隔壁。
他的情况很差。
医生告诉她,胸口的那一刀只要在偏一寸,他就没命了。
裴砚舟捂着伤口的手上还带着婚戒。
那是我亲手做的,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他笑了下,语气轻松。
“淼云还是下不去狠手,她心里还是有我的。”
医生顿了下,表情奇怪。
大概是觉得裴砚舟伤的不是胸口,是脑子。
直到听见我的检查报告,裴砚舟才彻底没了笑。
我的身体早就烂透了。
流产后不注意修养,落下了虚弱的病根。
我妈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像焊死在我眼底,不分昼夜反复回放。
医生说,我得了创伤应激综合征。
“老实说,沈小姐现在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很差,而且根据报告来看,她现在非常抗拒你的接近。”
“甚至连你的名字,你的声音都不想听。”
裴砚舟的脚步生生僵住,握着门把手的手迟迟没有推开。
良久,裴砚舟喃喃出声。
“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一阵风过,什么都没留下。
裴砚舟的手机响了。
温雅哭着喊着要来看他,裴砚舟怕会刺激到我,没有同意。
“砚舟哥,你答应过我爸的,会照顾我一辈子的。”
“现在你为了嫂子,连我都不见了,你说话不算话。”
裴砚舟第一次没有顺着温雅。
他沉声开口,语气严肃。
“温雅,你在葬礼上和淼云说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