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回到婚房时，客厅的灯开着。
宋妍正穿着我的婚纱站在落地镜前。
她身材比我高挑，腰后别着几个固定裙摆的夹子，头上还戴着我的头纱。
顾淮川半跪在地上，替她整理婚纱下摆。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回来了？”
语气自然得像宴会厅里什么都没发生。
我站在玄关：“她为什么穿我的婚纱？”
宋妍赶紧提着裙摆走过来：“你走得太急，策划师还没确认婚纱上台的效果，我的身形跟你差不多，就先替你试一下。”
她伸手要来拉我。
我避开她，目光转向顾淮川：“让她脱下来。”
顾淮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只是试穿而已，婚纱又不会穿一次就坏了。”
“顾淮川，我让她脱下来。”
他脸色沉下去：“沈知微，你今天闹得还不够？”
“牵错周砚的人是你，嚷着取消婚礼的人也是你。宋妍留下替你收拾烂摊子，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我没再说话，直接走到宋妍面前去拿头纱。
这条头纱是我母亲亲手缝的。
上面每一朵小花，都用了她收藏多年的珍珠。
不可能让别人来佩戴。
宋妍往后躲了一步，婚纱裙摆绊住鞋跟。
顾淮川立刻扶住她：“你小心点。”
他扶稳宋妍后，才看向我。
眉头拧得很紧：“一个头纱而已，你看不清镜子里的效果，她好心替你试试，你发什么脾气？”
“没事的，淮川。”
宋妍红着眼眶，摘下头纱。
“还给她就是，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了。”
顾淮川赶紧将她搂在怀里，看向我的眼里，满是失望，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妍妍一样懂事。”
我不想解释，将头纱装回防尘袋，随后走进卧室，拿出行李箱。
顾淮川跟了进来。
“你又要去哪？”
“搬走。”
“就因为一场游戏？”
他挡住衣柜，像在面对一个胡闹的孩子。
“我承认，让周砚戴手串有点过分。可难道事实不就证明，你太依赖那串东西了吗？”
“换个人来戴，你就能牵别人的手，我想让你真正记住我，也值得让你生气？”
我抬头看他：“你想让我记住你，为什么要躲起来？”
顾淮川没有说话。
我摘下订婚戒指：“婚礼我会通知策划公司取消，需要承担的违约金，我付一半。”
顾淮川垂着眼，没接。
他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无奈、又嘲讽的笑。
“知微，别作了，戒指还给我，你舍得吗？”
半年前，顾淮川突然向我求婚。
说以后模糊的世界，都由他来填色。
我高兴得每晚都要戴着戒指睡觉，
才能有一点实感。
顾淮川当时还笑我像小仓鼠，什么情绪都不会收敛。
我没回应他的讥讽，平静地说：
“嗯，物归原主。”
顾淮川安静一瞬。
语气已经变得有些不耐，
“行，你随便，别到时候又来找我要。”
我知道，他笃定我舍不得这么多年的陪伴，也离不开他。
所以有恃无恐。
可一份有瑕疵的感情，我不要。
我拉着行李箱，从他身旁经过。
这次，他没有拦。
“你想好。”
他站在卧室中央，声音冷得发硬：“你今天走了，我就当你真的不要这场婚礼了。”
我握紧拉杆：“好。”
关门时，我听见宋妍在客厅安慰他。
“别追，她连附近超市的收银员都认不全。”
“非要作，那就吃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