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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酒店住了下来。
母亲得知事情经过,连夜赶来陪我。
她盯着我腕上的红痕,气得手指发抖:“顾淮川当时跟我保证,说绝不让别人欺负你,现在欺负你最狠的人,倒成了他。”
“真当我们家好欺负,我看这个婚不结也罢。”
我靠在床头,打开婚礼策划公司的**。
七年恋爱,三年同居。
我和顾淮川共同绑定了太多账号。
婚礼场地、酒店、摄影、司仪,全部用我的手机号预约。
我一项项提交取消申请。
处理摄影合同时,系统提醒云端素材已同步。
我原本想确认今天彩排的视频是否上传,页面却跳出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只有六个字。
她今天认错了吗
我的手停在鼠标上。
文件夹创建时间是八年前。
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二十四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的封面,是大学时期的我。
那天,我穿着白色连衣裙,正低头触碰顾淮川新买的檀木手串。
我点开视频。
画面有些晃,拍摄者躲在树后。
年轻的顾淮川将手串戴好,揉了揉我的头。
“以后别怕,认准它就行。”
视频里的我笑着抱住他。
“那你不许摘。”
“行,一辈子不摘。”
我离开后,镜头依然开着。
宋妍从树后走出来,笑着推了顾淮川一下。
“你还真给她做了个标记。”
“要不然呢?”
顾淮川低头拨弄着木珠。
“她连人都认不清,不拴紧点,哪天真跟别人走了怎么办?”
旁边的同学笑着接话:“像给宠物训练一样。”
顾淮川也笑了:“差不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风声。
母亲站在我身后,捂住了嘴。
我继续点开第二段。
电影院光线昏暗。
顾淮川将外套和手串交给室友,让室友坐在我的右边。
那场电影里,我曾经牵着身旁人的手,小声问他为什么掌心那么凉。
对方没有回答,只把手抽了回去。
我以为顾淮川在生气,散场后哄了他很久。
而视频里,真正的顾淮川和宋妍坐在最后一排。
笑着给那次实验计时。
第三段是在毕业聚会。
**段是在我们恋爱两周年。
第五段是在医院。
那次我急性肠胃炎,输液时睡得迷迷糊糊。
醒来后,我闻到檀香,以为顾淮川一直守在旁边。
我伸手抓住那人的衣角,哭着说自己很难受。
那个人却是他的表弟。
顾淮川躲在病房门外,压低声音问宋妍:“她什么时候能发现?”
宋妍看了一眼计时器:“赌十分钟。”
他们等到我开始慌张,才推门进来。
顾淮川抱住我,说刚才只是出去接电话。
那天,我还因为自己认错人,愧疚了整整一周。
二十四段视频。
二十四次试探。
我曾经以为是意外的尴尬,是自己记错的细节。
全都是有预谋的游戏。
最后一段视频,拍摄于今天。
宴会厅关灯前,顾淮川亲手将外套披在周砚身上。
他把手串摘下来,又朝周砚衣领喷了三下香水。
宋妍问他:“你怎么偏偏选周砚?就不怕她真牵上以后舍不得松手?”
顾淮川看着镜头,神情笃定:“她以前夸过周砚聪明,我一直记着,让她牵错他最好。闹得越难看,她以后越不敢离开我。”
宋妍晃着手机:“那说好了,她认错,婚礼前七天都归我。”
顾淮川抬手和她击掌:“愿赌服输。”
视频播放完毕。
我闭了闭眼。
这二十四段视频全部拍摄于我能够确认的场合。
那那些没留下影像的日子呢,
我究竟还牵错过多少次手?
又有多少自以为属于顾淮川的温柔,从头到尾都和他无关?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
顾淮川发来消息。
闹够了就回来。
婚纱被你扯坏了一颗珍珠,宋妍正替你补。
预约的明天上午九点领证,别迟到。
我将二十四段视频全部下载。
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九点,顾淮川准时出现在婚姻登记处。
他穿着我替他挑选的深色西装,腕上戴着那串檀木手串。
宋妍也来了。
她捧着一束白玫瑰,笑着站在顾淮川身旁:“知微等会儿看到这束花,肯定就不生气了。”
顾淮川看了一眼时间:“她故意迟到,就想让我去接她。”
直到十点半,工作人员才走出来,一脸尴尬:
“不好意思,顾先生,您预约的登记,已经被取消了。”
